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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赵德海脚步踉跄地走出王家大门，空荡荡的大街上，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漫无目的地晃荡。
王东刚才那番话，像根根尖针直扎心口，疼得他连气都喘不匀，忍不住又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
心里顿时翻江倒海，破口大骂：老东西！这明摆着是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啊！
真要依了你那话去做，往后我在江州还能有半分脸面见人？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东这次是铁了心不肯出手帮他了。
这老狐狸，精得跟鬼似的，不就是怕引火烧身连累自己？
秀梅之前提过，要是王东不肯帮忙就把他拉下水——可这法子真能管用？
这些年王东虽说捞了不少好处，可每次都只收现金，半点儿尾巴都没留下。到时候仅凭他们夫妻俩的一面之词，谁会信？搞不好，反倒落个栽赃陷害的罪名。
赵德海晃到街角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老长，活像根风一吹就倒的枯瘦竹竿。
手里的密封袋被攥得皱成一团，硬邦邦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王东的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嗡嗡盘旋：“要么她死，要么你俩一起死。”
冷风卷着枯叶刮在脸上，冰凉刺骨，像刀子割似的。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哑着嗓子报出督察组所在的街道名。
司机从后视镜里斜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赵德海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到了督察组楼下时，天还没亮透。他坐在车里，死死盯着手里的密封袋，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步虚浮地走进大楼，接待他的年轻警员瞥见他手里的袋子，立刻警觉起来。
赵德海把袋子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我要揭发高秀梅，还有雷老虎……这里面是证据。”
警员接过袋子，登记好信息，示意他在笔录上签字。
赵德海的手还在不住地抖，笔好几次从指间滑落到桌上。
签完字，他像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眼里一片空洞。
林凡万万没想到，高秀梅最后竟然栽在了王东这招釜底抽薪上。可不就是嘛，堡垒向来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此时，林凡刚刚得到可靠消息：雷老虎带着人正赶往柳絮老家方向。
林凡猛地一拍桌子，抓起外套就往外奔，同时拨通柳絮的电话，声音急促却沉稳：“柳絮，雷老虎带人去你老家了，立刻带爸妈躲起来，我已经让人联系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过去接应！”
电话那头的柳絮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下，转身就拽着父母往屋后的山林里跑。
与此同时，警察得到情报，根据赵德海提供的雷老虎行车轨迹，已经在柳絮老家附近的路口设下关卡。
雷老虎的车刚拐进村子，就被几辆警车前后夹击，死死堵在了路上。
“不好！有埋伏！”雷老虎脸色骤变，抄起副驾上的钢管就要反抗，却被身边的手下死死按住：“虎哥，别冲动！我们跑不掉了！”
警笛声划破寂静的乡村清晨，雷老虎一伙纷纷束手就擒，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消息传到高秀梅耳中时，她正躲在一处废弃工厂里，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灯，脸上血色尽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然会毁在最信任的丈夫手里。
柳絮和家人从山上下来，看到雷老虎一伙全被押上警车，心里像滚开的汤锅般翻腾得厉害。
若不是林凡及时通风报信，又提前报警，就凭雷老虎带来的那些人，他们一家子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柳絮不敢深想——高秀梅这次哪里是只想除掉她，分明是要对他们家赶尽杀绝！
等林凡赶过来，柳絮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
泪眼婆娑地说：“林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传来她细碎的颤抖，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后怕。
“好了，都过去了。”他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微风，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柳絮把头埋在他怀里，眼泪洇湿了他的外套，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之前还……还怀疑你能不能护住我们一家……甚至偷偷怨你小题大做，想着回老家躲几天就没事了……要是早听你的，爸妈也不会吓得一夜没睡，还差点……”
林凡失笑，指尖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顶：“傻丫头，换作谁碰上这种事，都会慌神的。不过现在安全了——雷老虎那伙人全落网了，可惜眼下还没确凿证据，没法抓高秀梅……”
“我有！林凡，我真的有！”柳絮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凡怀疑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是把笔记本交给高秀梅了吗，现在哪里还有证据？”
柳絮抹了一把眼泪，羞愧地说：“林凡，其实我骗了你，那本黑色笔记本还在我手里。我这么做不是不信你，主要是以为那本笔记本能保住我和家人的命……”
“我怕直接交出去会被高秀梅灭口，就偷偷做了本假的给她——封面一模一样，里面都是我随便抄的无关账目。这本真的，我一直藏在出租屋，回去就拿给你！”
林凡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忙追问：“真的？你确定那本是真的？”
柳絮用力点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透着决绝：“千真万确！我藏在出租屋的地砖下面，上面压着花盆，我不说谁都找不到。”
两人当即驱车疾驰，直奔柳絮的出租屋。
林凡俯身撬开地砖，那本黑色笔记本果然静静躺在缝隙里——封面的磨损痕迹，竟与高秀梅之前拿走的假笔记本分毫不差。
指尖抚过纸页，林凡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上面清晰记录着三年前高秀梅伙同雷老虎走私第一批货物的明细；柳絮协助高秀梅转移四海公司资金的细节；甚至连高虎帮罪犯脱罪的手段，都被详尽地记录在案。
最后几页更是密密麻麻列满了与高秀梅往来的外商姓名、电话号码等关键信息。手握这本铁证，警方便能顺着线索层层深挖，一查到底！
这一次，高秀梅绝对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