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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赵德海飘得很
林凡心里非常清楚。柳絮只要交出手里这本笔记本，不光能把高秀梅送进大牢，连她自己也得跟着栽进去。
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情愫缠在心头，林凡忍不住开口：“你真要交出去？”
柳絮笃定地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比黄连还苦的笑：“打从我点头跟高秀梅搭伙那天起，就知道迟早躲不过这一劫。林凡，我就问你一句——你爱过我吗？”
林凡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爱过。从你第一次在公司楼下递我热咖啡，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的那会儿，我就动了心。可柳絮，爱不能当逃避责任的挡箭牌——你现在做的，才是最该走的路。”
柳絮听完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砸在地上：“够了。能听到这句话，我这一辈子就算没白活。”
她把笔记本塞到林凡手里，指尖凉得像块刚从冰窖捞出来的寒玉：“交给警察吧。我跟你一起去自首。”
两人赶到警局时，督察组正攥着赵德海交的证据严阵以待，就等着收网。
柳絮主动兜底，把协助高秀梅转移资金的每一处关节都抖得干干净净，连那本笔记本一起上交。证据链严丝合缝，警方立刻对高秀梅动手。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猛地踹开，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
高秀梅缩在积灰的角落，瞥见林凡手里的笔记本和赵德海交的密封袋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似的软成一滩泥，瘫在地上。她指着门口嘶喊，声音哑得像破锣：“赵德海……那个窝囊废！敢反水？还有你柳絮！我待你不薄，为啥要毁我？”
“待我不薄？”柳絮站在林凡身边，眼神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你逼我做假账、拿我家人要挟的时候，咋不说待我不薄？你绑我、让刀疤脸糟蹋我的时候，咋不说待我不薄？高秀梅，你今天这步，是自己选的绝路。”
高秀梅戴手铐时还在疯挣扎，尖指甲刮过糙地面，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痕：“我的钱！我的公司！你们不能抢！我不服！”
可她的嘶吼在警笛声里，轻得像片飘在风里的废纸。
最终，高秀梅因走私罪、挪用公款罪、绑架罪等被判无期徒刑。赵德海虽参与犯罪，但主动揭发立功，被开除公职且免于刑责。柳絮因重大立功和自首情节，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高虎因为还涉及到别的案子，暂未宣判。
从警局出来，林凡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他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在高秀梅、徐继伟、柳絮的名字上，用红笔狠狠画了个勾。这一世，太多人的命数，早已拐了弯。
前世记忆里，高秀梅藏得深，徐继伟和柳絮不过是台前傀儡。笔记本上剩下的名字像细刺，扎在前世的遗憾里。
叶盈盈听说林凡关着门，心头一紧，扔下手里的活计就赶过来。到了门口却顿住脚，迟疑像蛛网般缠上心口——这次是林凡亲手送柳絮进去，两人毕竟好了三年，进去说啥？会不会被当成幸灾乐祸？
她咬了咬泛白的下唇，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指尖抖着叩门。
“进来。”屋里传来林凡沙哑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裹住房间，林凡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的烟，烟身被捏得变了形。
“林凡。”叶盈盈轻步走近，把刚泡的热牛奶搁在桌角，“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带了三明治。”
林凡转过身，勉强扯出一抹笑：“谢了，盈盈。”
叶盈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头揪得慌：“别逼自己太紧，都过去了。”
“哪能算完？笔记本上还有名字等着清算呢。”林凡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刚才在门口站了挺久吧？”
叶盈盈脸颊腾地烧起来，低头嗫嚅：“我……怕打扰你。”
“说啥打扰，是我太矫情了。”林凡轻笑一声。
叶盈盈点头，打开餐盒，麦香混着沙拉酱的甜漫开来，办公室的沉闷终于被暖意戳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1986年的冬天。
在林凡和叶盈盈等人的努力下，星河公司的大哥大项目顺利投产，林凡与宜通公司在江州共建的信号基站，让大哥大正式流入市场。江州街头巷尾突然多了不少挎着黑色“砖头”的人，腰间的天线晃来晃去，成了身份与财富的活招牌。
林凡公司门口天天排着长队，经销商和富商攥着订金，眼睛直勾勾盯着仓库。
叶盈盈抱着一沓订单冲进办公室，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林凡！今天又签了三个省的代理，大哥大产能跟不上啦！”
林凡放下基站数据报告，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让工厂加开两条生产线，联系上游芯片商稳住原材料供应。对了，江州的基站覆盖范围往周边县城扩扩。”
正说着，助理敲门递上一份文件：“林总，有人告咱们基站违规占地，还附了模糊照片。城建局开出罚单，除了高额的罚款，还责令我们限期拆除并恢复原貌。”
林凡接过文件，指尖摩挲着糙纸，眸底温度一点点凝住，结了层冷冰。他一眼认出信里的地——正是前世徐继伟联合官员侵吞的项目用地。
笔记本上“杨局长”的名字，终于要露头了。
“盈盈，这个杨局长就是城建局的杨耿欣副局长吧？让王一虎过来查一查，最近跟他走得近的商人都有哪些人？”林凡把信推给她，“另外，帮我联系一下宜通公司，他们是国营企业，处理这类问题，比我们容易。”
叶盈盈点头应下，快步离开。
林凡走到窗边看楼下车水马龙——这场商战远没结束。笔记本上剩下的名字，像扎在骨缝里的刺，连着前世的痛。
晚上加班时，叶盈盈端来一碗热汤，蒸汽模糊了她的刘海：“别太累，王大哥说，杨局长那边查到了，他跟赵德海走得近，还收了赵小磊送的劳力士。”
林凡接过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赵德海……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叶盈盈笑着摇头：“他老婆进去后，赵德海立刻整合了四海公司，连我们叶家的股份都收了——谁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钱？现在飘得很，觉得能跟你掰手腕了。”
林凡喝着汤，眸底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