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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城宽也坦承他的确想杀阿萌。可是,对于警方在他下手之前就赶来一事,他居然说出“来得正好”的感想。
三浦刑警还说,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表情甚至还非常平和。
“第一个事件发生的夜里,对他而言,应该真的是很恐怖的经验吧。”阿雅说:“因为他必须处理一件完全出乎预料的事,比起最后杀死太太的事件来说,那晚他一定觉得更害怕吧。”
“可是实验室一案的案发当晚,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难道也是演技吗?”三浦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因痛失爱妻而悲痛欲绝的先生啊。”
“对他来说,太太在四月的时候已经死了。”阿雅开始想象。“他一定是回忆起那一晚的冲击才能演出这场戏的吧?不,或许那并非演技也说不定呢。”
“就算跟他谈过,我还是不认为是他做的,即使到现在,我仍然不能相信啊,老师。”三浦说:“该怎么说好呢?他实在不象是会杀人的人,气质不同。我到现在都没看过这种罪犯,结城宽他完全不像发狂,也没有下流污秽的感觉。我真的快被搞糊涂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阿雅说:“不过,他的动机很明显,就是要打扫而已。他不是用吸尘器把木屋打扫得一干二净吗?”
“嗯,没错,他好像有说过他用了车上的吸尘器。”
“他要把弄脏的页数撕掉,让笔记本焕然一新。”阿雅向三浦解释。
“就因为这样?”
“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阿雅笑了一笑,
“唉,老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人会制造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谎言。”三浦说:“反正,我会再花些时间把事情问清楚的。”
“你不用再向我报告了。”阿雅笑着拜托他。“老实说,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他的事了。”
“那真是抱歉了。”三浦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我们明天还要再到你们的实验室去搜查,因为还有很多地方非得弄清楚不可,不过,阿雅老师真是多亏你的帮忙啊,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跟你请教。对了,我想要送份谢礼给你,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没有红豆馅的就好,”阿雅马上回答:“我们这里的成员刚好十二个,可以的话,就送十二个一盒的好了。”
“你讨厌红豆馅?”
“有红豆馅的话,送十一个就好了。”
“十二个的,哈哈,还不能有红豆馅啊。好,我知道了,谢谢。那就先挂电话了。”
“嗯,再见。”阿雅说,
“再见了。”
阿雅将话筒拿在手上一会儿后,才放回电话上。因为工作被打断了,于是站起来伸伸懒腰。
结城宽要杀阿萌?他杀得下手吗?结城宽应该比她还要害怕吧,因为那不在自己的计划内。他没有马上杀了阿萌,而是带着还活着的她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证明。看到警察来的时候,他一定是松了一口气。阿雅是这么分析的。
“打扰了。”阿萌走进房里。“老师,你还没吃饭吧?”
阿雅看向手表,现在是六点半,吃晚餐还嫌有点早。
“嗯,我还没吃。”
“要不要来我家?诹访野做了大餐喔。”阿萌用轻快的声音说。
“好啊,那可不可以等我一下呢?”阿雅将桌上的档案夹放回书柜。“再给我五分钟来收尾。”
阿萌微笑着坐到椅子上。她身上穿着白色小t恤加黑色牛仔裤,戴着黑色小型棒球帽,球鞋是粉红色的,颜色和她只戴一边的耳环相同。
“老师,你有看到贴在楼梯转角处的那张海报吗?”阿萌问。
“什么的海报?”
“迷宫的邀宴。”
“邀宴?我没看到。那是什么?”阿雅一边将计算机上写到一半的文章储存起来一边问。
“是推理之旅喔,现在正在招募参加者呢,截止日期是在下星期六。欺,老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对了,邀宴这个词,现在已经很少用了。阿园同学,你知道邀宴的意思吗?”
“不要把我当笨蛋看好吗?不就是邀请参加的意思吗?”
“推理之旅?听起来很可疑喔,是哪里主办的?”阿雅问。
“老师,你说很可疑时,语气就像老头子一样。”阿萌微笑地说:“主办是文社连。”
“那推理研究社也有参与咯?”
“哈,是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阿萌微笑地装傻。
“不好意思,我看还是免了吧,抱歉。”阿雅将笔记型计算机放进手提包里。
“算了,老师如果也参加,可能会扫了大家的兴,也许老师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因为看起来就好像会被你挑出一大堆的毛病。”
外面的天色还算满亮的,她搭上阿萌的车,往跟地球自转相反的方向前进。
“老师,我得为那时的事情道歉才行。”阿萌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说。
“哪一件事?因为事情很多。”
“呃,是喝醉时的事。”阿萌稍微鼓起脸颊说。
“你那是在道歉?怎么看起来像在生气。”阿雅露出微笑。
“还记得我跟老师你求婚的事吗?”
“不可能会忘记的。”阿雅将双臂交叠在头上。
因为转成绿灯,阿萌又向前开动。
“我那时喝醉了。”
“我看得出来。”
“对不起,我会反省的。”
“你意思是要把那件事一笔勾消咯?”
“嗯,拜托你,全部忘掉吧。”阿萌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了。”阿雅也看向前面说:“那我就把那段记忆给封印起来吧。阿园同学,你真的长大了,我得对你另眼相看了。”
“我想要读研究所,所以现在还不能结婚。太太考试,会让老师的立场很为难吧。我大概能够以第一名及格吧?可是我讨厌别人说是老师将试题告诉我的,就算只是别人这样想,也会让我浑身不对劲。所以就暂时不提结婚的事了,好吗?”
“阿园同学?”阿雅看向在旁边的她说。
“我要和老师一起做研究,一起写论文。不是也有和研究生联名发表的论文吗?跟太太联名的话,老师会觉得不好意思吧?因为学者的太太,大概都得在别的领域从事研究才行吧?我记得爸爸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不想跟老师分开,所以想要像阿杉小姐和国枝老师一样,就算结了婚也不改姓,可以吗?”
“等一下,阿园同学。”
“什么事?”
“想念研究所的话,就得先用功。”阿雅说。
“我可以的,我考试可从没不及格过,我考试运可是很强的。”
“问题不在此,不应该因为要考试才用功。”
“我有一个心愿。”阿萌似乎没听到阿雅说的话。“好嘛,老师,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可以听我说吗?”
“是值得赌上人生的心愿吗?”阿雅挖苦她。
“是啊。这个真的是,绝对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好啦,老师,可不可以?”
五谓你先把内容说清楚,我再决定怎么回答。”
“其实是有两个啦,可以吗?”
“等一下,所谓一生一世的请求,通常只有一个而已吧。”阿雅叹了口气。
西边天空的下半部是粉紫色的,然后渐渐往上层晕染成青色。
“一个是在我念研究所的时候,老师绝对不能调职。”阿萌用朗读般的语气说:“另一个就是请不要跟我以外的人结婚。”
阿雅听了,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老师!”阿萌大叫,“老师你不是说过要用言语坦白地说出来吗?既然我已经坦白地讲出来,请你不要笑了,好吗?”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阿雅呼吸还很急促。“不过,你打算强迫我接受那么重大的约定,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唉呀!不行吗?你意思是不行吗?”阿萌表情变得凝重。“为什么?理由呢?有什么事让你不能跟我这样约定吗?”
“这个,你问我为什么嘛。”阿雅烦恼着该怎么回答:“虽然我对未来的事一无所知,也还没做出什么决定,可是我不想替我的人生先写下剧本。我是有可能会跟你结婚,至少比现在就成为摇滚巨星或将棋老师的机率要高出一些。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这样不行啦!”
“现在就决定好未来,你不觉得很恐怖吗?我不想做那么恐怖的事情。”阿雅说:“就连预测台风的路线,不也是呈扇形扩张的吗?所以人生之路应该要更开阔才行。”
“哼。”阿萌咕哝着。
“欸,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样对诹访野多不好意思啊,我们应该要更集中注意力在他做的菜上吧。”
“这理由真怪,没办法啦,因为我也是成年人了。”阿萌微笑起来。
“谢咯。”阿雅一边道谢,一边歪着头想着自己为何得道谢的原因。接着,她开始数起车窗外不停往后飞逝而去的电线杆。数东西的时候真快乐,惟独此时,过去和未来才会规规矩矩地依序排列整齐。
“对了,老师。”阿萌突然想起来。“梦想和希望的不同点在哪里?”
阿雅开始思考。
浮现在脑中的答案,是感觉还满漂亮的片断,她在脑中光是要将这些片断组成句子,就重来了三次。但是最后她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她觉得如果说出口,会让那意义显得微不足道。—你刚才突然说出想逼迫我答应的心愿,那心愿其实就是希望我能拒绝你,而拒绝你的理由是基于某个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理由,而那理由就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