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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热的黑咖啡流过喉咙的那一瞬间,她彷彿一头栽进装满美乃滋的池里,突然意识到酸溜溜的一天开始了,于是嘴里不自觉地蹦出“该做事啦!”连忙像打陀螺般让头脑开始运转。不过,最后她只是眺望着映在对面大楼窗户上的自己,缓缓地让意识的船,顺着如年轮蛋糕波纹般向外扩散的时间渐行渐远。
一杯咖啡让万物开始运作。
大学的星期六其实是休假日,是用不着工作的。休假时工作,就代表平常得抽空来休息才行。因此,一定要把这当成不是在工作,才能做得下去。
门那边传来敲门声,接着国枝走了进来。
“早安。”阿雅抽着烟,瞥了她一眼。阿雅因为低血压的关系,上午的情绪很差,所以她将视线避开国枝那张会让她焦躁的脸,而转到计算机荧幕上。
“昨天,有个顾问公司打电话来,”国枝连招呼都没打,就开始事务性的报告。“该公司希望老师能准许他们使用某款分析程序。”
“那是很旧的程序了。”阿雅回答。
“他们好像也向普林斯敦大学做过同样的请求,不过遭到拒绝。”
“一定会的吧!本来就不可能的。”
“他们开出两年一百万,而且能派遣一人到美国总公司去的条件。”国枝面不改色地继续报告。
“要两年吗?实在太烦了。下次再来电就回绝掉吧。”阿雅立刻回答:“你知道我的理由是什么吗?”
“因为派人去很麻烦?”
“不是。那金额很大吧!一定是军事目的。”阿雅低声说:“就算我拒绝了,总有人会接去做的啦,我不想跟那个扯上关系。”
“我知道了。”国枝转身要走出办公室,“昨天的电话里,值得向老师报告的就只有这通了。”
“你觉得那病毒怎么样?”阿雅问。她指的是前天透过电子邮件而成为话题的计算机病毒。
“那是无中生有的谣言吧。”国枝回答。
“喔喔,果然是啊。”阿雅说:“如果是真的,那作者的头脑还真是不简单啊。对了,你先生最近怎样?”
“老样子。”国枝连笑都没笑。
“你先生星期六休息吧?你要不要星期六也休息?”阿雅这话并非出于真心。国枝自从去年年底结婚之后,只有星期日会偶尔休假。
国枝默默地伫立在原处,她是不想说话时就会闷不吭声的人,阿雅实在无法想象她的新婚生活是怎么过的。
“国枝小姐,你认为梦想和希望哪里不同?”阿雅问。她想在阿萌面前,作出漂亮的回答。
“这个嘛,我认为物理上可以实现的,就不适用梦想这个词。”国枝回答。
“原来如此啊,谢谢。”阿雅一说完就开始敲起键盘。
看到国枝默默走出房间,阿雅不禁想到,如果能顺便问她的梦想是什么就好了。她应该不会说出想去月之沙漠成为公主之类的梦想吧。想着想着,浮现在脑海中的那副景象让他不禁喷饭。
幸亏这样,她血压上升,头脑也清醒了。就这个层面来说,国枝还真是阿雅不可缺少的伙伴之一。于是,阿雅叼着香烟,开始工作。
阿萌直到早上十一点才醒来,看到时间,她知道是睡眠不足的关系。等换好衣服走下螺旋梯,她看到诹访野正在厨房做菜,都马则趴在他的脚边。
“早安,大小姐。抱歉我现在手边正忙,抽不开身。”诹访野说。
“嗯,没关系。我只是想喝杯咖啡而已,我自己来就好了。”
阿萌从餐具柜里拿出杯子,将壶中的咖啡倒入杯中。
“案子解决了吗?”诹访野盖上压力锅的盖子,边调整着炉火边问。
“是啊。”阿萌双手捧着杯子,站着喝咖啡。
“大小姐,请坐着喝。”看到她站着的诹访野说。
阿萌耸耸肩,将附近桌旁的椅子拉一张来坐,
“你跟叔叔说过话了?”阿萌问。她不想谈起昨晚那件令她不快的惊险经历。
“是的,我听说大小姐是跟阿雅老师去警局说明案情。”诹访野戴上手套,打开烤箱。
“是啊,搞到凌晨三点。”阿萌露出微笑,她努力克制自己想打呵欠的冲动。
“真是辛苦了。不过,这样也好,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诹访野说。
“你有问谁是凶手吗?”
“没有。”诹访野吃惊地看向阿萌。“我问了也没用吧?”
“诹访野,你在做什么?”阿萌改问别的问题。
“您看不就知道了。”
都马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两人之间的对话。
“我不知道。”阿萌摇摇头。“不过闻起来好香呢。”
“再等八个小时就能吃了。”诹访野笑瞇了眼睛。
傍晚时,三浦打电话到阿雅的房间去。三浦首先向阿雅道谢,然后简单地将结城宽的供词转述一遍。
结城稔有着一个月一次开车上高速公路兜风到滨松市的习惯。他喜欢一边开车一边听自己的唱片。结城宽因为听到弟弟稔提到被警方跟踪的事,为了进行确认,便叫他按照平常的路线开车兜风。到了休息站,稔按照约定打电话给人在实验室的哥哥,因为结城宽事先有把阿杉的手机号码告诉他。宽首先问清楚稔是怎么兜风,确认稔没有跟任何人见面,然后才指定实验室为两人掉包的场所。就在这时候,他决定要下手犯案。
结城宽参加过推理研究社,因此各种情况的密室,都是他以前曾思考过的手法。而且,他大学时代是读无机化学出身,对混凝土或接着剂也很在行,从妻子和弟弟那里也很容易取得相关的专门书籍。虽然这些技术用在小说中,并不是有趣的手法,但他就是喜欢这种具体可行的想象。遥控装置也是他做的,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具说服力,甚至在别的地方做过试验,只需要一点调整,这个设计的弹性就足以适用于各种情况。
结城宽淡然地供出他所有的罪行。
他说,将妻子误杀的第一个被害者的尸体搬到木屋时,是他感到最毛骨悚然的时候。等到第二件帮浦小屋以及最后的实验室命案,他犯案时冷静的程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还有,第二个被害者相田素子,果真如结城宽所想的一样打电话给他,虽然他有从妻子那里听到另一个女性的存在,但他不知道是相田素子。一开始的剧本里,号码只排到3,不过,他在几周后接到相田的电话,就将她列为第二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