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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烦恼后,
“我、我不能说……”
我如此回答。明明已经过一番深思,却给出这么烂的答复,不出所料,另外三人都以充满质疑的眼神看着我。谁叫我表现得这么可疑。
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这非比寻常的尴尬气氛,我感到胃部隐隐作痛,无法开口解释或反驳,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此时,
啪。
啪啪,啪啪,咚。
客厅内出现一阵缺乏紧张感的声音。我看向发声处,这才明白是有人光脚走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
一名女子站在客厅的入口处。
她的年纪看来比我稍大一点,长相还算美丽,眼神却显得很凶狠。头发乱糟糟的,说好听点是走自然风,说难听点就是刚睡醒的鸟窝头。
女子穿着一件纯黑的连帽皮外套,外套的拉链拉至最顶端。倘若单看上半身,勉强像是时尚杂志里的个性派女模,不过此人的下半身,明显是穿着家居裤;至于双脚则如同先前所说,是打着赤脚。
也不知算是休闲风还是邋遢?总之是一副“家居服外面加上一件外套”的打扮,可说是相当突兀。
那身轻便的模样,像是大半夜临时要去超商购物。
只是稍微出门晃晃。
极为稀松平常。
这名女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那个,坐在那边的那个。”
女子睡眼惺忪地望着我,疲倦地开口说:
“那个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穿着穷酸味很重的廉价套装,浑身散发社会新鲜人的乳臭味,只是站着就冒出迟钝的味道,整体土气很重的女人。”
“我这个人是有多臭啊!”
我不禁大叫出声,即使明白这么做,等于承认话中所指之人就是自己,仍无法压抑大喊的冲动。
穷酸味、乳臭味、迟钝的味道以及土气,虽然这些词汇都会对我造成打击,不过其中土气这个形容,深深刺入我心。整体土气很重?这算什么?不觉得这句话很过分吗?难道从乡下来大都市住了四年的我,到现在还没能融入大城市?
“你就是我们事务所的新人吗?”
女子无视内心受到重创的我,径自继续提问。
“对、对啦!你说的人应该是我!我是两天前加入昭和侦探事务所的阿桃!”
“哼,那个老头还是这么异于常人,雇用这种家伙是想干嘛?”
女子露出一抹浅笑说道。尽管他很明显瞧不起人,但相较于火大的心情,因为见到帮手抵达而松一口气的心情还更强烈。
“请问你是阿雅女士吗?”
我从所长口中听过她的事,在事务所整理资料时,也多次看过她的照片与名字。
此人就是侦探编号03,阿雅。
醒目的称号,让人不禁会多看一眼。
同时也是所长提到——适合今天这种案件的侦探。
这名女子给人的感觉,与他充满温暖的名字恰恰相反,表现出来的态度莫名冷淡,并且露出近似冷笑的表情。
“是阿雅老师才对。”
“咦?”
“不是阿雅女士,是阿雅老师。你若是称呼我一声“老师”,我会比较开心啦。基本上,我也是拥有这类身份的人。”
阿雅女士并非以洋洋得意的态度,而是以不经意开口提醒的方式,说出这番话。话说“老师”这个称呼,当真适合用来称呼身为侦探的人吗?
当我冒出上述疑问时,阿雅女士对着另外三人说:
“大家好,我是前来协助搜查这起事件的阿雅,虽然我隶属于侦探事务所,不过本职是在文坛混口饭吃,简单说来,就是所谓的作家。”
听完这段自我介绍,我心中的疑问立刻烟消云散。
阿雅居然是一名作家。原来如此,一般确实会尊称作家为“老师”。她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还真厉害呢。
“那么,坐在那边的新人。”
“啊,是。”
“麻烦你解释一下状况,因为我没能从老头那里掌握到多少情报。”
在阿雅女士的催促下,我大略说明一下这起事件——应该说,我也只能大略说明,毕竟除了受害者的名字与死因以外,我一概不知。
在我传达完手边所有情报后,阿雅女士提出质疑:
“毒杀啊。明明尚未进行司法解剖,警方就已经明确知道死因了吗?”
“我确实有听见在场刑警们提到此事。虽然只是目前的推测,不过,依照现场与遗体状况来看,应该错不了。”
根据听到的内容,办公桌上放着咖啡还没喝完的马克杯,警方从残留的咖啡中验出毒物反应,再加上于室内找到保存毒药的瓶子,该瓶子上的标签,还有注明毒药的名称。
另外从遗体的嘴里,也能闻到毒药的特有气味。
因此几乎能完全肯定,受害者是喝下那个毒药死亡。
“保土原先生是吃下氰化钾而毒发身亡。”
阿雅女士听完,先是睁大双眼,接着嘴角却逐渐上扬。发出“噗!”的一声后,
“哈哈!”
她开始大笑。
愉悦地大笑。
极尽夸张地放声大笑。
“糟糕,戳中我的笑点了!氰化钾,居然是氰化钾,不管怎么说这也未免太老套!在这个年代,当真有人会被那种东西毒死吗?现在是怎样?难道靠近遗体的刑警或急救人员,甚至说出“这股杏仁气味难道是氰化钾吗”这类台词?噗噗啊哈哈哈!”
犯人使用的毒药是氰化钾。
确实如阿雅女士所言,这个手法算是相当老套。在推理小说或警匪剧里,更是给人一种了无新意的感觉。即便是缺乏理科知识的我,也听过此毒药的名称。
当我听见警方提到致死的毒药是氰化钾时,也随即心想:“啊,就是有杏仁气味的那个吧。”
不过,
只因为这样就放声大笑,反而令人觉得她少根筋。明明受害者的妻子也在现场,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不对,我看她根本什么都没在想。
在场四名女性大感尴尬的同时,阿雅女士像是难以自制般地继续大笑。
“啊哈哈嘻嘻嘻。死者让人无言,凶手也令人傻眼,偏偏还挑选氰化钾,真是个脑筋不灵光的犯人。根本是个惨遭虚构作品荼毒,无药可救的笨蛋。真是的,我听说是发生了杀人事件,才兴高采烈地自告奋勇跑来现场,但一想到要面对这种笨蛋,就让人觉得真没劲。”
“给、给我等一下!你这个人是在想什么啊!”
庄子小姐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大骂。
“明明都已经闹出人命,你还在那边大笑,我看你根本是脑袋有问题吧!至少顾虑一下死者妻子的心情!”
对于所有发言都像是失言的阿雅女士,庄子小姐这番话是极为妥当的斥责,阿雅女士却扭头看向庄子小姐问道:
“怎么?难道你是犯人吗?”
如此脱序的发言,甚至可能会被对方控告侮辱罪。
“啥!”
“瞧你这么激动,真是太可疑了,难道是被我嫌脑袋不好,所以你才抓狂?”
“别、别开玩笑了!我只是质疑你缺乏常识而已!”
情绪激动的庄子小姐,以及故意激怒对方、露出窃笑的阿雅女士。由于现场气氛紧张到庄子小姐随时会一巴掌搧过去,堪称是一触即发的状态,为此感到坐立难安的我,一把握住阿雅女士的手,强行将他拉出客厅
“阿雅女士!请、请先跟我到旁边一下!”
来到走廊后,我关上客厅的门,深深地叹一口气。
“你干嘛啦?明明好戏才正要上演。”
阿雅女士郁闷地瞪着我。哪里叫做好戏才正要上演?真是的。
别逼我哭给你看喔,这个混蛋。
为何我得被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一直嫌弃自己浑身土气?不,真要说来我一点都不土气。大概吧。根本不土气,没错吧?难道我就读大学的那四年,只是完全没有自觉,其实周遭人一直都对我抱持“这女人真土气,明明是个乡下土包子,为了融入大都市还想打肿脸充胖子”这类想法吗?
我一度萌生想跳楼自杀的冲动,但最终仍勉强压抑下来。
“阿雅女士。”
我重新打起精神。实在不想称呼她为阿雅老师。我也有自己的骨气,对于一个如此取笑我名字的人,岂能尊称她为老师?
“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都已经闹出人命,你刚才却那样放声大笑,甚至还随口说纠正自己的人是凶手。”
我试着说出心中的不满,但阿雅女士无视我的抱怨,反问:
“你知道现实中,最容易成为杀人动机的理由是什么吗?”
“最容易成为杀人动机的理由?我想想喔,怨恨吗?”
“不对,答案是一时冲动。”
阿雅女士回答。
尽管答案非常笼统,却能让人接受。
“怨恨、愤怒、忌妒、悲伤、憎恨与绝望……虽然促使人犯罪的情感有千百种,不过到头来,绝大多数都是脑中陷入一片空白的瞬间——就是一时冲动的瞬间犯下罪行。”
阿雅女士继续解释。
“像这种肤浅的家伙,只要再一次受到刺激,就会自行露出马脚。”
“所、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嘲笑犯人使用氰化钾,数落这种手法太过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