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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香见状，瞬间傻眼。
在她看来，温玉应该是有些关系，但要论到身份，着实没什么，说到底还不过是一介商妇。
虽说前几天在暖香阁开业之时，有海公公携着圣旨前来，好似颇有些身份。但她着实没见过，也没在京城过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本来还以为在那天之后，很快就会得知她的真是身份，奈何到现在也没听到什么消息，那便说明她猜想的没错。
既然如此，那她家小姐愿意请她去府上做客，还这般礼遇她，那便是给她脸的事。
而一般这种情况下，温玉应该是心生欢喜，二话不说，将所有的事推开，直接去见她家小姐才对。
可现在这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颜姑娘！”
添香见自己傻眼的片刻功夫，温玉就已经走远，忙小跑上前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
温玉在添香跑到她身后之时已经知晓，本想避开，但碍于可能隐在某处观察她的人，便生生忍住。
“怎么，还有事？”
她得面色有些不好看，谁规定那夏思雨要见她，她就必须得去的？
她夏思雨以为自己是谁？又或者说，夏府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他们要见她，她就必须得去吗？
不去的话，就是得罪？
添香见她面无表情口气不是很好，便硬着头皮道：“我家小姐说，想与姑娘结交，一定要请姑娘回府上一趟。”
“哦，是吗？我也是认识你家小姐，也算结交了。至于去夏府，不好意思，诗情着实不得空。你家小姐想来也是个知情达理之人，知道诗情忙碌必然不会勉强诗情一定得上府一趟。还请你回去与你家小姐好好说一说，他日闲暇下来，诗情必然上门拜访。”
因在大街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女的拉拉扯扯，本就隐忍注目。
加上添香是大家闺秀身旁的得脸丫头，自然面皮薄，听到她这话，又看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她们俩，只得面色胀红，低头松开手。
温玉低垂地眼眸闪过一抹嘲讽之意，心下对夏思雨的好感再次降低了几分。
添香见自己松开手后，温玉直接走了，便忍不住在揉搓着手中的绣帕，嘟着小嘴，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她是左都御史府的丫头，出门在外，自然代表府邸的脸。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好和温玉多加搅和在一块，免得旁人以为她对那颜姑娘有什么想法，在纠缠人来着。
真要传出这种事，老爷和小姐绝对饶不了她。
罢了，办不成事就办不成，横竖是她温玉不给她家小姐脸面，回去后她如实说便是。
暖香阁内江鸿轩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开始认真对待起这事来。
看来，他得让人好好查查那夏思雨了，比如，她的为人如何等等。
因暖香阁和农家小炒距离实在近，温玉在外头被一个女的拉扯的举动，等同于也再农家小炒门口，这不，她一进农农家小炒青风就过来了：“姑娘，可有事？”
温玉挥了挥手：“没什么，忙你的吧！”
青阳走到门口，见外头的添香走了，这才作罢。
之前轩爷要姑娘去查左都御史府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对于左都御史府有哪些人，他们也都知晓。正是因为明白，加上耳力好的他，在听到添香的话语后，才会对那边的人，留了个心眼。
温玉进了后院，见小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看来她是打算这几天搬到暖香阁去，如此也好。
橄榄油做了不能先卖，但是橄榄菜可以。
她还打算等数量做多后，去和吴垠谈一下这个业务。
就她所知，吴垠在洪武国有好些饮食产业，想来他对这个会有兴趣的。
小云何其了解温玉，不说她了解原主，就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她也算将她的情绪摸了个遍。
眼下见她眼眸隐隐的怒意，分明是刚才受过气来着。
“怎么了？”
小云停下手中的动作，拉着温玉坐到小念安睡觉的床橼边。
温玉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儿子，心中的怒气瞬间消失殆尽，柔声道：“也没什么，只是碰到夏府的人。说起来，还是我反应过激了。”
她说着自己便叹息一声。
因先前对夏思雨的印象不好，加上她顾忌德宣帝的人在暗中盯视，便想与那些官家小姐等人撇清关系。
偏生这个时候，夏思雨府上的丫头来请她，她寻了个借口想走，奈何那丫头是个固执的，非得在大街上拉着她。
这才使她反应过激了点，她知道在这情况下，她应该心平气和当个陌生人对待就好。
“哦？那夏府的人可是做了什么令诗情妹妹你不悦的事？”
“那倒没有，就是非得叫我去他们府上做客，说是想与我结交什么的。你说眼下我这身份多尴尬，那位还盯着呢，我哪能与这些人接触。那位纵然猜不出我是什么人，但有一点，我是大楚人，他总该知道吧？那夏府可是左都御史府，要是有个什么事，回头赖到我身上来，那我可是百口莫辩。”
对于温玉这边的事，小云可是一清二楚，她要调查铁矿那边的事，那就说明左都御史府涉及到这里。
这到底是洪武国皇上的意思，还是祁炎与左都御史府勾搭，现在都还不曾知晓。
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诗情妹妹不要接触为好。
前者的话，德宣帝会怀疑诗情妹妹是大楚的细作，想从他那边挖走什么消息。
要是后者，他又会想诗情妹妹依旧是细作，只不过是支持祁炎造反，用大楚这边的东西在个祁炎供应之类的。
不管哪样，总之接触了，全是错。
既然如此，那就远远的避开便是。
温玉转头看了一眼不语的小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中得烦躁之意，道：“今日我与小哥商量好了，夏府之类的事，我都不管了，他另外招人去接触。那些当官的男人嘛，兴趣爱好也就那么些，调查清楚后，派人直接去接近不就好了吗？说来，我对那夏思雨着实好感不多。”
小云虽然没见过夏思雨，不过因今天这事，她也开始对那姑娘没什么好感。
“好了，莫要多想。以后见到那些官家小姐什么的，远远避开就是。咱们开门做生意，她们来卖东西，咱们自然欢迎。当然，要是来找人找事的，不好意思，找错了。”
温玉听到她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嗯，你说得对！现在时辰也不算早了，霍嬷嬷和小娃还没回来，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此时的农家小炒迎来了吃晚饭的高峰，小洋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小云一听时间点，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对依旧坐在床沿的温玉道：“诗情妹妹，外头这会儿忙，我去帮小洋。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叫影七影九说一声。要是小念安醒来了，你直接抱出来就是。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小云今天心情很好，从现在开始，她算是自由身。
即便没拿回卖身契，但她相信诗情妹妹，她是说到做到的人。
“小云姐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你知道，我不挑食！”
温玉说着，看了一眼似乎有清醒迹象的念安，又看看外头，心下估摸着霍嬷嬷和小娃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成，那我先去忙了。”
小云走后没多久，小念安才醒来，小娃和霍嬷嬷就已经回来了。
小娃这会儿饿了，回来和温玉见了下，便出去找吃的。
霍嬷嬷则是留下来，帮温玉照顾小念安的同时，顺带汇报了下今日在钱市巷子那边的安排，末了道：“姑娘，老奴与小娃和沈大夫妻俩分开后，便暗中找人查了一番钱市巷子那边的街坊，哪家什么品性。多问了一些人后，心中也略微知晓一二。前头那些没见过老奴和小娃，还当咱是坏人，心存不轨来着。好在老奴说自己是姑娘府上的，这才作罢。”
温玉所在的颜府，如今虽说没在钱市巷子住，但那边的百姓都知道这家姑娘是什么人，心地善良，总是念叨着街坊。有什么事，都会叫街坊们去做。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故而小娃和霍嬷嬷提起自己是颜府的管事嬷嬷和大丫头时，那些人只当颜府这边这次又要做什么事，请什么人。
现在了解挨家挨户的品性，不过是为了回头好雇佣谁罢了。
先前她和小娃找人询问时，那些人知道她们的身份后，总是优先夸赞自家，紧接着，才会说起旁人如何。
好在多数都是老实人家，说话水分不会太多。
她和小娃在多问了一些人后，已经得出一些结论。
现在她就等着这几天，等沈大那边安排好人后，她和小娃好看看是不是她们心中的人选。
不是她们不相信沈大夫妻俩，着实他们的性子过于绵软了一些。
她们怕有人以求情，到时候沈大夫妻俩还是会带一堆人过来。
毕竟先头她们可是说过，叫他们多找一些人过来之类的话。
“嬷嬷，这些你安排就好，不必过问我，我相信你。对了嬷嬷，今日我与小云说了，放她自由，回头你将她的卖身契找出来直接烧了就是。”
霍嬷嬷听到温玉这话有些诧异：“怎么这般突然？”
温玉将小念安的吃喝拉撒解决过后，才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看向霍嬷嬷道：“不突然，嬷嬷应该知道小云姐本是我的邻家姐姐，诗情年幼时，多次承蒙她照顾。当初她发生了一些事，想来嬷嬷你也早有耳闻。她要跟来这边，我觉得换个环境对她也不错。偏生她心下觉得没安全感，又想取信于我，这才哀求自卖自身。”
“这些老奴都知道，只是这一下子有些突然了，老奴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嬷嬷不是那种老古板，对于还丫头自由身这事又不是没有过。
她虽然是霍府的家奴，但是以前夫人也是说过还她自由身，让她自由婚配来着。
是她因为舍不得离开夫人，不愿意同意，最后依旧留在夫人身份，嫁给了江府的管家，也就是芍药的爹。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夫人和老爷都是和善的人，加上小姐也是。
她的女儿跟着小姐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出路，没什么不好。
“原先我是想着等回去的时候，再将卖身契还给她。只是我瞧她年岁也不小了，和大树又相互心仪。我琢磨回去后给我娘写封信，叫我娘去与娟子婶子还有大树爹娘说一声，看他们如何打算的。要是没什么问题，我想在回去之前，让他们将婚事办了。两人都不小了，想来娟子婶子和大树爹娘也心头牵挂这事。”
霍嬷嬷闻言却笑道：“姑娘怕是小云回去后，大树爹娘见他有本事了，到时候嫌弃起小云来对吧？趁着现在没回去，他爹娘也不知情况，与其让他心仪这里的姑娘，最后娶个这里的媳妇回去，倒不如就娶算是知根知底的小云？”
“嬷嬷是个聪明人，诗情心里想什么也瞒不过嬷嬷。对了嬷嬷，今日我和小哥说了，那夏府的事，叫旁人去做。”
“这事老奴也琢磨过了，姑娘做的是对的。那些人少接触为妙，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最好就不要与之往来。如今依老奴看来，除了连府这商贾之家外，但凡涉及到官员的，都莫要去接触。上位者向来都是多疑之人，咱们还是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让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嗯，我知道。对了嬷嬷，你去看看，这几天哪一天时辰好，咱们聚在一起吃个便饭，算是庆祝小云姐恢复自由身。其实我想过，等小娃及笄了，她要是想嫁人之前，我也还她自由身。至于嬷嬷的身契，等我回去后和干娘说一声，也还嬷嬷一个自由，不用再被束缚。”
“你这丫头就是操心命，老奴我的还不需要姑娘费心。老奴这辈子就跟在夫人身边了，哪里也不去。先前出来时，夫人说过，到时候等老奴回去，夫人就给芍药一个自由身。其实芍药要是个聪慧的，夫人提出这要求老奴还不会应，偏生她心眼大，就她这样日后等小姐嫁人后，没得拖累小姐。老奴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小姐出嫁后，再给她找门良民嫁了就成。”
温玉听她这般损自己的女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其实在她看来，芍药挺好的，那丫头还挺伶俐的，就是单纯了一点。
这点许是因为一直待在江素雅身边的缘故。
毕竟当初的江素雅是被她娘紧紧保护着，生活环境单纯，也没勾心斗角，更是不用愁吃喝以及人际交往等事。
如此环境下，造就成素雅的性子单纯，那打小就跟在她那边的芍药，自然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霍嬷嬷哪里管温玉在想什么，只是继续道：“老奴还琢磨着，那阮家坑的日子许是越来越好过了，到时候不若回去，就在那边给芍药找一个算了。虽说是乡下的，见识也有限什么的，但老奴却认为这样正好，乡下的汉子朴实，芍药性子简单，与这样的人最适合不过。这县城或者府城中的小康之家，怕是规矩多，人心眼更多。与其这样，倒不如嫁个乡下的汉子来得实在。”
“嬷嬷，你想多了。我觉得芍药挺好的，没你想的这般粗枝大叶。她只是这些年来，跟着素雅生活简单所致。不过你说找个乡下汉子嫁了也没什么，只是你和叔就芍药这么一个女儿，舍得将她嫁到乡下，或者说阮家坑吗？毕竟你们都在府城，从阮家坑到榕城也远，回头你们要见一面什么的，不也是麻烦得很？依我看来，等回去后再说，现在说什么还都言之过早。”
霍嬷嬷闻言，轻笑道：“姑娘你说得对，横竖老奴在这还不知道具体回去的日子，现在操心这些也太早了些。没准等老奴回去后，芍药那丫头变心思细腻了也不一定。这会儿也该用膳了，走，吃饭去！”
霍嬷嬷说着，伸手接过温玉怀中正睁着眼睛盯着两人看的小念安，率先走了出去。
说起来，她还真没见过像小念安这般好带的孩子，他似乎只有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哼哼，平时也不怎么哭闹。
只是半天或者一天没见到姑娘的时候，才会粘姑娘一些。但只要有姑娘在，谁抱他逗他都行，只要醒着便笑眯眯的，让人看了，心情不由自主地觉得好。
温玉见已经被霍嬷嬷抱走的小念安，此刻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便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也跟着走出去。
左都御史府中，夏思雨见到添香回来，道：“先前你让豆蔻出去，怎生又自己跑去了，那温玉呢，怎么说？”
添香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道：“小姐，这不是豆蔻那丫头身子不适，才出门没多久，便回来了吗？奴婢与她自幼一起长大，见她这般，便跑一趟也无碍。”
谁知道豆蔻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先前叫她出去的时候，都还神情雀跃面带欢喜。
可前后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回来了，且一脸菜色，整个人蔫蔫得，眼眶发红，就这样，她还哪里敢叫她再去。
那丫头怕是遇到什么事了，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夏思雨才不管这些，听到添香这话，眉心紧蹙，略微不耐打断道：“你还没说那温玉呢，她没跟着一起回来？也没说什么吗？”
添香有些不安地低着头，道：“小姐，奴婢办事不利。本想请那颜姑娘回来的，奈何她最近着实忙，走不开。她说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有空闲，等日后有时间了，一定来府上拜访。”
夏思雨闻言面色一沉：“怎么，本小姐还请不动是吧？”
她温玉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商妇，她愿意请她，那还是给脸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这京城是什么地方。
敢拒绝她，那她就擦亮眼睛，等着！
添香之前因为温玉话和态度有些恼怒，也打算回府后如实告知，奈何在回府的路上，她又想了很多，便决定不要轻易与之交恶。
虽说不明她具体什么身份，但是看在皇上请海公公过来的份上，她就得顾忌一些。
小姐要是拿大，说不好被皇上看在眼中，到时候可不是一个官家小姐和一个小小商妇之间的事了。
自古以来，皇上可是要谁生就谁生，要谁亡就谁亡。
小姐年纪轻轻的，也挺聪明的，她作为小姐的丫头，得多为小姐考虑一番。
想清这些的她，道：“小姐多虑了，那颜姑娘着实忙碌来着。小姐想想，先前皇上可是令海公公下了圣旨。虽不曾对外宣读，但凭借那颜姑娘不下跪这一点，就可知她的身份不是一般二般的简单。今儿奴婢从外头回来时，好似还听说那颜姑娘才从宫中出来呢。”
添香这后面的话，完全是她自己瞎猜的，且很是谨慎得用了听说二字。
到时候有这回事，她算是立了一功。要是没有这回事，她也能说自己得来消息有误，毕竟只是出府了一趟，也是沿途听的不是吗？
小姐要真想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她自己会让人去查。
夏思雨本还处在温玉给脸不要脸的情绪当中，猛然间听到温玉进宫了一趟，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于她来说，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这皇宫可不是轻易能进的，即便是她，父亲是言官，在京城或者朝堂上，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一年到头，也只能在年尾亦或者宫中有事，招她们这些大家闺秀时，才可进宫一趟。
像现在这般一年不节的，想进宫何其难。
“你说她今天进宫？消息可靠？”
添香见她家小姐的视线果真被转移，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她先拖延几日再说。
“奴婢也不知，只是在回府的时候听人说了。小姐不若令人去查一番便是。那颜姑娘要真是进了宫，又不能来，许是这当中有什么事。”
添香很聪明的在说这话的同时，将话题倒到她家老爷的身上，还特意伸手指了指她家老爷的书房方向来着。
夏思雨一听是这事，瞬间陷入了沉思。这要是涉及到她爹的事，可不是她所想的这般简单。
看来这温玉还真有些来头，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将她的身份打听清楚先，免得会错意。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事我自有安排。这次你做得好，观察的仔细，这个你先戴着玩吧！”
夏思雨说着，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根银簪，递给添香。
添香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居然惹得她家小姐心生欢喜，居然还赏赐了银簪给她。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添香手捧着银簪，小心翼翼地推下后，心思却琢磨开了。
往日也没见她家小姐这么大方，像她们做婢女的，一年到头，也只有年尾之时，小姐许是会好心的赏赐她们一些东西。
不过多数都是绢花之类的头饰，像这种银簪，她还是头一次拿到。
小姐今日这是怎么办，怎生这般反常？
难道她在打那颜姑娘的什么主意不成？
是了，听闻那颜姑娘手头上的几个铺子都极为赚钱，加上她医术又好，许是小姐想明年选秀，之后嫁人，不管是嫁到哪里，一手头要有钱，二，身边得要有个医术高明之人跟着。
如此算来，小姐怕是想将她收为己天。
只是颜姑娘是虽生了孩子，但看着年岁似乎比小姐还要小一点，怕是不会愿意。
看来小姐这次怕是要落空了，那颜姑娘一看就不是那种能够轻易被人掌控的，更不用说为谁的仆婢了。
不说走出去如何，就是往那一站，也是属于那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人，哪里会是为人奴婢的。
说实话，她看那温玉与小姐站在一起，她觉得温玉要比她家小姐更像大家闺秀。
可旁人她许不了解，但自家小姐的性子，她添香还是很清楚的。
小姐从来都很霸道，只是不轻易外露罢了，即便是露兰小姐，也许是不知道。
她家小姐看上的东西，极少失手。
就不知道这次颜姑娘最后会如何，希望小姐不要意气用事才好。
等添香回到她和豆蔻的厢房时，就见豆蔻蔫蔫得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好似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似得，时不时得还泪流满面。
“豆蔻，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丫头，今日出门也不将事情办好，亏得我跑一趟。你瞧，这是小姐赏我的。”
添香说，拿着自家小姐赏赐的银簪，在豆蔻的眼前晃悠了一圈。
她们也有些银首饰，但寻常时都不会轻易带出去的。
主家赏赐的东西有限，平日里不允许下人们置办这些东西，更莫要说穿戴了。
因这在主家人眼里，自己花钱置办，那便是不安本分的意思。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主家人没赏赐时，才会故意穿戴成这样，花枝招展。
故而即便身为大丫头的她们，也只敢将月银偷偷攒下后，悄摸摸地去打个什么银耳钉啊之类的东西，然后在自己屋里带带。平时去伺候小姐的时候，都只是带着绢花之类的。
像自己打的东西，只有过年过节会带那么一两天，且不能带多了。
当然，主家人赏下的东西除外。
只不过这可能性极小，也只有那些老嬷嬷级别的，才有可能得到。
今日她得了银簪，那就不一样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出去，这可是其他丫头羡慕不来的事。
豆蔻听到添香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又被一抹忧伤取代。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且说说啊？你这平白无故的和小姐告了假，现在又这样躺在这，可是要急死个人。”
添香与豆蔻感情极好，不是亲姐妹，却胜过亲姐妹那种。
现在见她这样，心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豆蔻头移向添香，未语泪先流，她这模样可是吓坏了添香。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找府医过来给你看看？”
添香说着，就要出去时，衣角就被豆蔻拉住：“不用了，我没事！”
“当真？”
“真的，我只是这里难受！”
豆蔻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又道：“添香，你说我们为人仆婢的，是不是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对吗？这辈子该如何，得全看主家人怎么想对不对？主家人好，会善待我们。主家人不好，只能任凭打骂，再是恶劣一些，直接打杀发卖，对么？”
她说这话时，想到自己的主家，眸底带着一丝绝望。
她和添香都是自幼家里发大水时，被家人所卖的。
那时两人才记事，被人牙子训了一段时间后，几经转手才到这府邸。
因这些缘故，两人关系极好，基本上属于什么都能说那种，且还不怕对方生气。
添香闻言一惊，很快就双眸大睁道：“你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子了，先前你就是出去找他的？”
豆蔻将头一转，不敢去看添香，劲自哭了半晌才道：“喜欢又如何，原本他说等只要小姐放我走，他就娶我。可今日，就在今日。他居然告诉我他家里已经给他定了人，只等再过一个月就成亲。他家里说，我只是一个下人，且还是一辈子的下人。如果我能在这一个月内，赎回自由身，他还能想法子和家人好好说说。可是一个月，小姐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添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不能有幸福，一辈子只能在这牢笼中吗？”
她说这话时，眼底满是悲愤。
虽说这里吃穿不愁，特别是她们这种做大丫头的。
但卖身契捏在别人的手中，且小姐脾气阴晴不定，她们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深怕惹恼了小姐。
每当这时，她就无比羡慕外面的生活。
之前她在哪暖香阁时，看到那个叫小娃的姑娘，她和颜姑娘那亲昵的主仆关系着实令人羡慕。
更别说，那小娃姑娘头上戴的可是一根金簪，耳朵上的耳钉，也都是金子做的。
虽说都很细，也就这两样。但完全看得出她的主家人有多宽厚。
她曾暗暗想过，要是那个小娃姑娘眼看到了婚龄，怕是都不要她自己提起，那颜姑娘一定会还她自由身的。
因她，她又打听了一番，听闻那农家小炒的管事，都是颜姑娘手中放出去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