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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颜华居出来。
纳兰欲雪面上灿烂的坏笑微收。
他低头，对紧跟着他出来的松露道：“我与尉迟骁出府比试一事，表小姐可事先知道？”
松露摇头：“不知道。”
“表小姐今日一天都呆在院内，不曾出来过。”
“但…”话语一顿，松露迟疑道：“若表小姐在进府前，便知晓尉迟小公子今日会找来您，那就不好说了…”
有些事情…
是可以提前安排好的。
纳兰欲雪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可…
“这样做的意义何在？让我以为她能未卜先知？还是让我绝对尉迟家不对劲？”少年回身，淡声反问道。
尉迟骁来找纳兰欲雪比试一事，谁也不能保证纳兰欲雪会不会答应？
若是纳兰欲雪没有答应，那朱颜这一番行动，除了让人警惕她口中“奇奇怪怪的人”，和疑惑她与尉迟家的关系外，再无其他作用。
当然，哪怕纳兰欲雪答应了。
以现在情况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我这表妹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深了。”
清艳少年故作忧虑地低下头。以扇遮面，语气伤感又苦恼。
如果忽略他嘴角笑意的话，大概真会觉得他此时十分烦心。但松露跟在他身边多年，怎不知他的脾性？
浅笑道：“主上您是偷着乐吧。”
刚入京便有这么多趣事。依她们家主上的性子，只怕此时心里头早乐开了花。
“人生无乐事，何其寡淡。”
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恶趣味被揭穿，纳兰欲雪笑着回应松露
说完，从腰间取下玉佩递给她。
“梅月快到了，你带表小姐出府采办点衣裳。”
“那么大的日子…总得打扮得好看点。”
梅月初八，纳兰辞树加冠的日子。
……
风亭水榭，曲水流觞
满园宾客，门庭若市。
一辆辆马车停在王府正门口，各家宾客从车上下来，再由奴婢侍从引着进门。假山飞石，草木宜人，宾客们穿过亭台楼阁，行过流水横桥，最后直至席间落座。
因今日府上宾客众多，路上总难免会遇上熟人。施禹刚走几步，便遇到了同朝为官的蔡大人和贾大人。
三人客套的寒暄几句，便相携一道。
“君上那边…你们都知道了吧？以往光知端王殿下爱重长子，却没料到他竟能为了长子，做到这番地步…当真是父母恩勤啊。”
见四下无人。
贾大人主动牵起话题道。
在东羡册封世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了册封所需的诏书外，还需准备三金三珠，量制朝服，再由太史令寻良辰吉日，视情况而定是否将加冠礼推迟，同行册封仪式一块举行。
而随着纳兰辞树加冠的日子越来越近，朝中众臣见宫中迟迟没有动静，便基本确定君上这是不打算册封纳兰辞树为世子。
心下为纳兰辞树感到惋惜的同时。
也对当今君主的态度，有了进一步了解。
可谁想，临近关头…
爱子心切的端王殿下，竟三入宫！硬生生向自己的兄长讨来了这册封诏书。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像是蔡大人，施禹这等经常出入宫闱的官员，多少都耳闻了一点。故而此时贾大人与他们聊起这事，也无心理负担。
伸手捋须，贾大人再叹。
“端王实乃慈父也，我等愧叹不如。”
若非慈父，又怎能为儿子做到如此地步？
贾大人自问，他对自己家中孩儿做不到如此程度。
施禹皱眉，心中略有点不适。
正欲反驳，另一边的蔡大人已经开口了。
“此时妄下论，还言之尚早。贾大人怕是忘了，先前宫里边为何迟迟不肯下诏书。”
贾大人面上神情一顿。
随即微微有些僵硬。显然是因为蔡大人这话，想起了什么。
若说端王进宫讨封，在他们这不是秘密。那君主为何不愿受封纳兰辞树，那便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端王当年弃妻而去，只为追一个小小婢子，引得满羡京为之轰动议论。不仅丢了端王自己的脸面，还败坏了整个王室的名誉。
君上与太后本就不喜婢子出身的王氏，经此一事后，更是对其厌恶至极。
连带着王氏所出的辞树公子，也不怎么亲近。
扶须的手慢慢放下。
贾大人皱眉，君主和太后虽不喜纳兰辞树，但对端王府的另一位公子却是青睐有加。
只是这位公子比起纳兰辞树。
简直是一龙一猪…
差距甚远。
不同于对长子的疼爱关怀，端王对这位次子就…差强人意了。不仅将当时年仅五岁的次子，丢到怀浚洲随自生自灭。
还在次子离开后，将其所有用过的物品当众烧毁，腾了院落给长子。
这一前一后对比起来，慈父…
那真是笑话。
大抵是因为自己的话被反驳，贾大人表情有些不愉：“那纳兰欲雪纨绔好色，难堪大用。岂能与纳兰辞树相比？”
“一碗水都难以端平，更何论一优一劣两个孩子？依我看，端王此举再合适不过。”
“反之，世子之位若是落入那次子之手。”
“那才是荒唐可笑。”
如果当年端王没有当众逃婚，与如今的端王妃珠胎暗结。那世子之位定然会是纳兰欲雪的。
但…那都是假设。
如今的纳兰辞树既占长又占嫡，
有纳兰辞树这颗明珠在前，谁又能看得上纳兰欲雪那滩烂泥呢？
贾大人扶须。
他前段时间，亦有耳闻纳兰欲雪与尉迟家小公子在花月楼，争选“东羡第一纨绔”一事。
当时初闻此事，只觉得荒缪至极。
如今回想来…
亦然。
一个年少有为，卓尔不群的嫡长子；一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的嫡次子，是人都知道如何选择，跟何况端王殿下。
被他回怼，蔡大人面上神情依旧平静。
反观旁边的施禹，却是已经气红了一张脸：“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端王此举本就有失偏驳，若非他将小公子丢到怀浚洲那等地方不闻不问，小公子怎会长成这般性子！！焉还有慈父美称！”
贾大人惊讶看来。
完全不知这位同僚为何突然如此愤慨？
反倒是蔡大人，这会好心提醒道：“施大人是林太傅的学生。”
林太傅，当今君主的恩师，亦是朝中不少官员的老师。哪怕已许久不理朝中之事，但其影响力却依旧存在。
林家是不管纳兰欲雪。
但林太傅从前的所有学生，与纳兰欲雪都有着天然的纽带。以往不管纳兰欲雪，那是因为他们老师都没掺和端王府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贸然出手。
以免招人议论，坏了师妹的名声。
但如今纳兰欲雪已长大，师妹也离世多年。他们偶尔仗义执言，也不会叫人想到风月之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