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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沐语塞,宋翊寒似乎被她逗笑了似的，也不再多说，两人沉默地吃完一餐。
直到两人一起起身准备离开食堂，方之沐也还没有进入正题提让他来和自己组队的事情。
走到食堂门口,方之沐转头看向宋翊寒,嘴巴动了下,“宋翊寒。”
宋翊寒转头看她，挑眉，“什么事？”
那是带点纵容的,完全洞悉她想法似的神情。
方之沐本就不好开口的信息更不好意思了,她抱紧怀里的课本，嘴一张又道：“既然吃完饭了,我请你喝杯饮料吧？”
宋翊寒又挑了下眉毛,嘴角翘了下,“好。”
方之沐突然感觉宋翊寒这个人，有点过分。
他似乎摆明了知道她有求于他却不好开口,但是他偏偏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等着开口。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对我有那么点龌龊之心吗？
这不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吗？！
方之沐在心里嘟囔。
她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指了指食堂旁边的奶茶一条街,“想喝什么奶茶？我请！”
宋翊寒却伸手指向远处的操场，“我想喝自动贩卖机里的咖啡。”
“大白天喝什么咖啡啊？”
方之沐嘟囔，却还是一转身走向操场。
宋翊寒看着方之沐的背影，眼里含了些笑。
这时正好十二点多五分,他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他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自然也不需要喝什么咖啡。
只是，运动场离食堂的距离很远,远到他可以这样对着她的背影发呆很久。
跨越大半个校园，两人到了操场，方之沐额头冒出些微汗有些喘不上气了，然而提议来操场的宋翊寒面不改色，甚至步履悠闲。
方之沐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脸颊微红，“你走快点啦！”
宋翊寒笑了声，“好。”
自动贩卖机就在露天操场外围的路径，距离两个人并不远。
宋翊寒很听话地走快了些，两条长腿一迈开，方之沐反而跟不上了。
她在后面欲哭无泪，喊道：“也不用走这么快啊！”
宋翊寒转头看她，疏离淡漠的脸上神情一本正经，“你让我快一点的。”
方之沐语塞，她愈发感觉宋翊寒在假正经地逗弄她。
她咬着嘴巴，卷起怀里的道具课本，伸手想捶他。
但下一秒，方之沐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些撒娇的意味，立刻收回了手，又抱住课本道：“好吧，那你和我并肩走。”
宋翊寒盯着她握住课本的白皙手指，喉间溢出声“嗯”
两人并行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一排贩卖机整整齐齐码在一起，贩卖机前立着硕大的遮阳伞和桌椅颜色各异。
“学妹好啊。”
“沐沐你来了正好，一起去嗑奶茶啊？”
阳伞下乘凉的男女生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和方之沐打着招呼，又在方之沐拒绝后用暧昧的眼光盯着她和宋翊寒几个来回后结伴离开。
他们一行人离开，方之沐松了口气，侧身看向宋翊寒，“要喝哪种咖啡？”
宋翊寒静静站在她身边，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方之沐下意识摸了摸脸。
“只是觉得一杯咖啡不够。”
宋翊寒淡淡地说。
方之沐斜睨他一眼，“那你要喝多少？”
宋翊寒没说话。
方之沐运动神经极差，走了几步早就又累又渴了，她不再等宋翊寒的回答，自己兀自扫码买了瓶可乐。
“咔嚓——”
拉环拉开，方之沐一口气干掉一大口。
宋翊寒伸手指了指最末端的那台贩卖机道：“我要那台贩卖机倒数第二层的罐装咖啡。”
啊，这几台贩卖机里的饮料种类不都一样吗？
方之沐这样想着，走了过去，扫码扫了罐瓶咖啡递过去。
宋翊寒接过咖啡，道：“谢谢。”
被他帮过许多忙的方之沐反而感到有些羞愧，握着可乐搓了搓，“不用，我说了请你的。”
没想到下一秒，宋翊寒却对着方之沐晃了晃咖啡，轻笑了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诶！你——你就这么走了哇！”
方之沐捏着可乐罐，险些晃出来一些可乐。
宋翊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目如画如同一幅风景。
方之沐对上他沉如墨的黑眸，再次说不出话，抿着嘴巴，最后咬牙切齿地挤出有气无力的话。
她道：“没事，一路慢走，一帆风顺，注意安全。”
宋翊寒：“回宿舍的路大抵没这么危险。”
方之沐在喉间里又挤出一个小小的“哼”声。
宋翊寒走了几步，走到了贩卖机前，他道：“你知道这台贩卖机坏了吗？”
方之沐对着突如其来的话题有些迷茫，“啊？”
宋翊寒伸手在贩卖机点了瓶饮料，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币投进去。
贩卖机屏幕上闪烁了下，随后显示。
“正在出货中”
几秒后，一瓶饮料从机器口滚落。
方之沐愣住，几秒后语气惊讶起来，“啊这，薅资本主义羊毛？你怎么发现的啊？”
宋翊寒拿出饮料，道：“很久之前，我身上只有零零散散的硬币，手机里没有一分钱。当时因为运动后实在太渴了，我想着，我只买一瓶水。”
方之沐看向贩卖机，矿泉水的标价是两元。
他继续道：“后来只投了一枚硬币，就出来了一瓶水。”
方之沐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对于他曾经的窘迫状况，似乎说什么都会让她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沉默着。
宋翊寒笑了下，道：“那时候我觉得我很幸运，不知道是该感谢我当时尝试用现金付款，还是感谢故障的贩卖机。”
方之沐想了下，顺着话题道：“没想到这座贩卖机现在还没有修哈哈哈。”
“嗯。”宋翊寒道：“因为这座贩卖机不是贩卖机母公司提供的，这是校内提供的，一元出货的bug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但没什么学生知道。”
他继续道：“我是后来将问题提给校方才知道这件事的。”
方之沐心情复杂，“你还将这个问题反映给学校啊。”
宋翊寒笑了下，“我并非是什么伟大或者品德高尚的人，我当时其实也很自私地想，假使我提出这个问题会不会获得一些奖励呢？”
方之沐道：“那也很厉害了，如果是我我肯定要悄悄白嫖，然后在校方批评大会上惊艳所有人。”
宋翊寒道：“后来，我经过操场，亦或者在操场运动，碰到很多烦躁的事，我总会想到这个贩卖机。我在想，不想管这么多，总之先去花一块钱买瓶可乐也好，咖啡也好，喝个够后再解决。”
方之沐抿了下嘴巴。
宋翊寒道：“所以我并不介意你找我帮忙。”
方之沐有些迟疑，“你——”
宋翊寒露出了细微的笑，黑眸弯了下，“我很开心，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方之沐手指微动，“嗯。”
宋翊寒又晃了下咖啡，“既然投完币了，说吧。”
*
“哼哼哼——哼啦啦——”
不成调的哼哼通过耳机传进江少陵的耳机里。
他笑出声，“木木，你心情很好？”
方之沐后知后觉地“啊”了声，道：“确实还不错，今天找到了一个队友。”
她参加主播杯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啊，那确实很好啊，我看你之前还挺烦恼的，在直播里也提了干脆找水友算了。”江少陵将方之沐拉近游戏房间，语气随意，“是谁啊，我认识吗？”
“也算认识吧，那次你帮我撞车演员时的那把百里。”
方之沐道。
“这样啊。”江少陵道：“你想玩什么模式？都行的话我直接开排位了。”
“开匹配吧。”方之沐兴冲冲地道：“我最近感觉阿古朵语音好可爱，想练一手。”
“阿古朵削过了，拿来当打野强度不太够，不过夜看阵容。”
江少陵顿了几秒，又道：“你现在是只学打野了吗？到时候主播杯也打野？”
方之沐打野确实练得不错，但是很难稳定，被打崩的时候0-17也有过。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吧，到时候让他打野吧，看看剩下三个队友怎么样吧。”
游戏匹配成功，两人进入选人界面。
方之沐说着想练阿古朵，但是看了圈英雄列表又锁了上官婉儿，“不行，还是练下貂蝉吧，感觉自己法刺很不行。”
“我觉得你玩得还可以。”江少陵话音略显迟疑，“不过貂蝉是个比较吃发育和蓝耗的英雄，我选个橘右京吧，这局给你蓝。”
“不不不用，又不是每局都能碰到让蓝的打野的，我先自己从出装上琢磨一下吧。”
方之沐连忙拒绝，又道：“不过谢谢你，你真不用老考虑我，我也不是当初的小菜鸡了！我很强啦！”
她听见蛋黄酥“嗯”了声，但又见他仍是锁了橘右京。
方之沐也没在接话。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再双排打过游戏，如今语音对话起来，竟是显得客套又疏离。
游戏打到十二分钟，方之沐这边已经领先了一大波经济优势了，她野心勃勃地蹲在对方野区里，打着信号让队友来，希望能开启一波团战把优势滚成更大的雪球。
没几秒，对面打野和辅助果然来到野区，方之沐算着时间一技能连着二技能叠起被动黏住两人。此时，她方射手辅助也感到现场。一波三打二零换二，同时，橘右京开掉主宰，兵线优势再次增强。
方之沐发了个信号，示意压塔。
蛋黄酥道：“我去抓一下射手，他这时候应该按捺不住出塔清线了。”
“你去吧，刚好切完射手我们这边也压到高地塔了。”
方之沐话音刚落下，便见屏幕上放出现播报。
“橘右京”击杀“虞姬”
“虞姬”击杀“橘右京”
方之沐有些惊讶，拉开面板看了下，蛋黄酥已经领先对面射手近两千经济，怎么会……
她道：“你怎么了？卡了？”
几秒后，蛋黄酥沮丧难过的声音响起，“我没注意到我进塔了，因为血量状态不够就和虞姬换了。”
方之沐听出他的沮丧，道：“没事，反正我们也要赢——”
蛋黄酥打断方之沐，“打完这把我先下了，我实在太差劲了。”
向来自信耀眼又喜欢讲垃圾话的话痨得意少年如今显得如此的丧气萎靡，像是经久见不到阳光而枯萎的草。
方之沐手指一动，下意识放轻话音道：“没事啦，你只是不小心而已，别因为一点小事就怀疑自己啊。”
蛋黄酥一句话都没说。
方之沐抿了下嘴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十六分钟，他们成功强行开团团灭对方，推上高地点爆水晶。
两人返回游戏房间，方之沐小心地道：“你还好吗？”
蛋黄酥沉默了几秒，道：“我先下了。”
随后，他退出了游戏房间。
方之沐看着空荡荡的游戏房间，没忍住切出微信发了个信息过去。
[睡不够的木头：你还好吗]
[蛋黄酥：流泪猫猫头.jpg]
[蛋黄酥：我破防了.jpg]
[睡不够的木头：……别呀，真的就是一个小失误啦，你不要太苛责自己]
[蛋黄酥：但我是职业选手，虽然我知道我也不太配得上当职业]
[蛋黄酥：我或许不应该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职业战队打野的]
方之沐眉头蹙起来，看见蛋黄酥这样丧气的发言，一时间竟也有些难过。
他们刚认识时还是方之沐舔着脸求蛋黄酥带带自己，教教自己怎么打游戏，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她记忆犹新。他当时从青训升到正选的时候，那种兴奋几乎溢出屏幕。
如今如此怀疑自己，恐怕还是受到了很多外界言论的打击。
[睡不够的木头：你不要老是看那些外行人的批话啦，他们都还断定我是代打上分的坦克呢，不是也有很多粉丝夸你更加懂得照顾队友吗？]
[蛋黄酥：但也有很多人说我比不上不肉哥，我懂的，所以我当时匹配遇见他才那么努力地想证明自己……]
[蛋黄酥：可我还是比不上，我可能真的还需要更努力吧]
[蛋黄酥：感觉自己胡言乱语好多，你不要因为我心情不好啊，我就是今天突然很丧，明天起来我就好啦！]
方之沐：“……”
[睡不够的木头：也没有啊，你跟他比什么啊，你明明也很优秀的，没有比不上他的！]
[睡不够的木头：比如你就很会让资源，也会支援，还很好心地教当初啥也不会的我]
[睡不够的木头：你已经很厉害啦，年纪这么小就是职业选手了。]
[蛋黄酥：流泪猫猫头.jpg]
[蛋黄酥：你就是知心姐姐吗，以后双排我的红蓝必然都是你的！]
[睡不够的木头：还有这种好事？]
见蛋黄酥语言中心情好了些，方之沐也松了口气，这时候却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要疏远他的初衷。
啊这。
方之沐有些头疼，心里想着以后再找机会吧，可惜，下一秒她又收到了蛋黄酥的消息。
[蛋黄酥：快上线！]
[蛋黄酥：给你送了让你听我超多黑泥的报酬！]
方之沐应了声，重新上线，结果一瞬间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您收到了好友我爱吃蛋黄酥的礼物：仲夏夜之梦]
[您收到了好友我爱吃蛋黄酥的礼物：地狱火]
方之沐愣住，给他发信息。
[睡不够的木头：？？？？？别啊]
[蛋黄酥：这又不是平白无故送的！放心收了吧！]
[蛋黄酥：我今天看了你昨天跟我撞车的直播，听见你跟不肉哥说了你还没皮肤]
[蛋黄酥：你快试试，亲测这俩英雄用皮肤手感更好！]
[蛋黄酥：像我这样的强者，必要时刻都要靠皮肤的！快去试试！]
看到蛋黄酥的回复，方之沐方才坚定的心瞬间摇曳了起来。
[睡不够的木头：好！我冲了！]
方之沐转头开了游戏。
而另一边的江少陵对着手机笑了下，关掉微信界面，重新抽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几乎所有艰难的数学题里都有一个令学生痛苦的“动点p”，但对于江少陵来说，只要了解到所有公式的运用以及数学模型的建立，“动点p”再怎么动也是可以轻松求证解析的题目。
*
有了皮肤，就是不一样。
连胜十场的方之沐在深夜里盯着黑眼圈如此感慨。
所有人都说貂蝉手感最好的是最便宜的异域舞娘，然而方之沐只觉得，最贵的皮肤，手感最好。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方之沐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准备洗漱。
她刚起身去到盥洗室，手机便震动了下，一条锁屏信息从锁屏上弹出。
[高三班主任-张媛：方同学啊，我们这届毕业生中啊需要几个同学回母校帮助学校拍一些宣传视频，你最近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