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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就不怕真心为了狗
林凡缓缓搁下手中的电话，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昨天下午泡的温水——早已凉得透底，忽然喉头一紧，连吞咽都带着说不清的涩意。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斑斓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流转，将本就复杂的表情晕染得愈发模糊。
这场博弈，他看似赢了，却又像输得一败涂地，连每一次呼吸都裹着细密的钝痛。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凡踩着晨光准时出现在研发中心。
叶盈盈早已带着团队围在新到的测试仪器旁调试，脸上不见半分昨夜的脆弱与泪痕，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眼神锐利的技术总监。
她抬眼望见林凡，仿佛昨夜的争执与崩溃从未发生，只是淡淡颔首：“林总，测试报告刚出来，数字信号的稳定性提升了30%。”
林凡接过报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行，却一个字也没能真正入眼。
他抬眼看向叶盈盈，她眼眶微微红肿，却依旧挺直脊背，像寒风中兀自挺立的白杨，不肯弯下分毫。
“周明的事……”他刚启唇，叶盈盈便打断：“已经处理了。他今早提交了辞职报告，我批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林总放心，研发进度不会受影响。至于陈景明那边，高秀梅确实和他签了合同，但核心技术绝不会泄露。”
叶盈盈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窖。他还想说些什么，叶盈盈却已转身走向调试台，留给她一个决绝而单薄的背影。
周明的工位上，电脑已被彻底清空，桌上只剩一本翻开的技术手册，泛黄的页脚处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代码不会说谎，但人心会。”
林凡盯着那行字，昨夜叶盈盈压抑的哭声、她眼里曾闪烁的星光、那句带着赌气道“赌你会不会看见我”的话，瞬间涌上心头。
他攥紧手里的报告，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原来有些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满盘遗憾。
就在林凡转身准备离开时，叶盈盈悄然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与不甘：“林凡，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凡不由回首，长叹一声：“叶总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又是何苦？”
周明被辞退的消息，高秀梅很快便知晓了。
下班后，她直接把叶盈盈约到了靓姐咖啡屋——这家店原是她前些年开的，那时她还没接手儿子赵小磊的四海贸易公司（去年底已改为股份制），在家闲得发慌，便伙同几个姐妹开了这家店。
叶盈盈一到店，就被服务员引到顶楼——高秀梅在这里有间专用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高秀梅已泡好了咖啡，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叶小姐，请坐。”
“谢谢高姨。”
高秀梅伸手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却带着试探：“盈盈，我不知道这次让你去星河，到底是对是错。原本想着你能帮我一把，毕竟四海也有你们叶家的股份，我和你爸又是多年老友。”
叶盈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高姨，您找我来，应该不只是聊这些吧？”
高秀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周明是我安插在星河的眼线，你不愿做的事可以让他代劳，现在他被辞退了，意味着什么？以后你只能孤军奋战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盈盈，其实你帮林凡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叶盈盈明白她在试探，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高姨既然都知道，何必再问？”
高秀梅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么帮林凡，到底图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假戏真做？”
叶盈盈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带着自嘲：“假戏真做？那也得林凡能看上我才行啊。”
高秀梅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敲打叶盈盈的心弦：“盈盈啊，你这性子跟你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认死理。可林凡心里装着柳絮，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未必能看见。”
见叶盈盈不吱声，高秀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盈盈，要不回来吧？四海贸易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们马上也要进军电子行业，现在正缺你这样懂技术又懂市场的人才，只要你回来，公司副总和技术总监的位置你随便挑，不比在星河受那份窝囊气强？”
叶盈盈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温热的杯壁没能暖化她冰凉的指尖：“高姨，谢谢您的抬举，可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星河。”
高秀梅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从抽屉里抽出个信封推到她面前：“你倒是痴情。可你瞧瞧这个——上周三下午，柳絮在时代广场的咖啡馆，和陈景明的特别助理碰过面。你猜他们谈了些什么？”
叶盈盈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清晰的照片：柳絮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男人手指正指着文件上的某个条款。
她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这……不可能……柳絮她怎么会……”
“怎么不会？”高秀梅轻嗤一声，“林凡手里的核心技术，多少人盯着？柳絮跟了他这么久，未必不想为自己留条后路。盈盈，你太傻了，就不怕真心喂了狗？”
叶盈盈猛地站起身，文件散落一地，她却顾不上捡：“我不信！我要去找林凡问清楚！”
高秀梅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去吧，看看他会不会信你。”
叶盈盈冲出咖啡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星河大厦。
电梯里，她一遍遍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心脏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密密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质问林凡，想问问他柳絮的事，可一想到昨夜他眼中的遗憾，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