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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叶正雄上位
请辞报告早就递上去了，眼下正卡在工作交接的关键当口。
叶正雄端坐在办公室里，慢条斯理地啜着热茶，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温润的白瓷杯沿，杯壁的暖意顺着指腹漫开。忽然，办公室主任吴德松轻叩了两下门，不等里头回应就悄没声儿地溜进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叶局，您听说了吗？杨耿欣死了！”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叶正雄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晃了晃。
“您还不知道？今早圈子里都炸开锅了！杨耿欣在赌场连赌三天三夜，输了一千多万，急火攻心犯了心脏病，当场就没气儿了！”吴主任的语气里掺着半分难以置信，半分抑制不住的亢奋。
“胡说，一个副局长哪来这么多钱？”叶正雄眉头猛地一蹙。
“嘿嘿，叶局，这您就有所不知喽——那钱根本不是他的！听说全是外商朴正乔给的！”
叶正雄的指尖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中漾开一圈细碎的波纹。他抬眼看向吴德松，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警方那边有定论了吗？没定论的事，别瞎传。”
“您说得对，我也就是跟您透个信儿。”吴德松连忙点头，“内部消息，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就是突发心梗。不过……圈子里有人说，杨耿欣死前跟赵德海通过电话，像是被催着要什么东西呢。”
“又是赵德海？”叶正雄眉峰微挑，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光。
吴德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听说朴正乔想挤掉星河公司，抢占国内大哥大市场，赵德海是他的牵线人，杨耿欣就是被他们拉下水的——一边帮着递举报信针对您，一边替他们打探星河的研发机密，结果赌债越欠越多，最后被赵德海一脚踢开了！”
叶正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击，眸色渐深：“你说他们联手针对我？”
“对呀叶局！”吴主任一拍大腿，兴奋道，“这里面弯弯绕绕可多了，里里外外都透着猫腻，杨耿欣这一死，城建局局长的位置，那可不就非您莫属了嘛！”
“这没影的事，别瞎说！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不想退呢。”
叶正雄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温热的茶杯在他掌心缓缓转动，眸底的暗色像酝酿着一场风暴。他抬眼看向吴德松，声音里掺着点不易察觉的寒意：“朴正乔的外商身份，赵德海的本地势力，杨耿欣的职权……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吴德松连忙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叶局！他们先是用举报信想把您拉下马，又指使闹事者搞星河的电池事件，这一步步全是冲着您来的！”
叶正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可惜啊，他们选错了棋子。杨耿欣嗜赌如命，本就是颗随时会爆的雷。”
“对！您说得太对了！真不知道市里当初怎么会把您和他那个烂赌鬼放在一块儿竞争——依我看，多半是杨耿欣私下找了啥门路！”吴主任一拍大腿，兴奋道。
叶正雄立刻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瞎说什么浑话？领导自有领导的考量！”
吴德松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得尴尬地赔笑：“您教训得是，是我嘴碎，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叶正雄意识到自己语气稍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不能妄议，做好本分工作，比什么都强。”
吴德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是是是，叶局说得对，是我口无遮拦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杨耿欣的事，警方那边还在调查，你别在外面瞎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德松连忙挺直腰板，连声应道：“明白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叶正雄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深思，手指摩挲着杯沿，似在思忖什么。办公室里一时静下来，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窗外隐约传来车鸣声。
叶正雄目光扫过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慢悠悠开口：“吴主任，交接的文件都整理妥当了？”
吴德松连忙点头：“都按您的吩咐分类放档案室了——新来的同志明天就能过来对接。”
不料吴德松竟一语成谶，没过几天，上面突然发文，不仅驳回了叶正雄的请辞报告，还正式任命他为城建局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任命文件下达到外贸局后，吴德松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叶局！您看！文件下来了！”
叶正雄接过文件，目光扫过落款处鲜红的印章，指尖在“任命”二字上轻轻点了点，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知道了，把文件归档吧。”
吴德松却按捺不住兴奋：“叶局，这可是众望所归啊！之前那些谣言不攻自破，您这位置坐得稳！”
叶正雄抬眼望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成不成事，稳不稳当，关键看做事的人。昨天领导找我谈话，我向领导提议，这次你要跟我一起去城建局，想必组织部已经找你谈过了吧？”
吴德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次能有晋升机会，全靠叶局从中斡旋，连忙不迭地谢道：“多谢叶局！以后在城建局，我就是您的马前卒，您指哪我打哪！”
叶正雄脸色骤然一沉，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你看看你，什么马前卒，又开始乱说了？以后去了城建局，可不能这样！”
吴德松心里岂能不清楚，叶正雄这番敲打全是为他着想。
原来有些事，心里有数就好，犯不着说破。
这次叶局力荐自己，还不是看在自己对他一片忠心的份上？
城建局是什么地方？
谁心里没有数？
以前杨耿欣在城建局一手遮天，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
虽说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手底下的势力还在；叶正雄要是没个信得过的帮手，这城建局的工作哪里开展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