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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杨耿欣之死
皇中皇娱乐会所内,空气焦灼,连漂浮的尘埃都在疯狂躁动。
杨耿欣的双眼像被抽干油的灯芯,血丝爬满眼白,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几乎要渗出血来。
面前的筹码如退潮的海水般一点点消逝,可他心底翻本的欲念,却如被骤雨猛灌的野草,疯了似的往地面上窜。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猛地将二十万筹码一把扫向赌桌中央,全数压在“大”字区域。
随即死死闭上眼,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缝里渗出汗珠,心里像念咒般反复嘶吼:“菩萨保佑,大!大!大!”
荷官冰冷的声音骤然刺破死寂:“小。”
杨耿欣猛地睁眼,死死盯住桌面上的骰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向赌桌,闷响震得桌面筹码都颤了颤。
周围赌客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他浑然未觉,额角青筋像蚯蚓般突突直跳,眼神里翻涌着不甘与疯狂的火焰。
怀中的大哥大突然剧烈震动,他颤抖着掏出来,屏幕上“赵德海”三个字正一跳一跳,像催命符般刺得眼睛生疼。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接通电话,干涩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德海兄……”
“杨局,事情办得怎么样?”赵德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透过听筒传来。
杨耿欣攥紧大哥大,赌桌失利像针般扎在心上,让他更急于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放心,举报叶正雄的信早让人递到纪委了,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那就好。”赵德海轻笑,指尖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地毯上,“听说你在赌场玩得挺尽兴的?要不要我给你再打点钱?”
杨耿欣立刻换上谄媚笑容:“赵局,您真是我的亲哥哥!快给我打一百万!”
“一百万?杨局长,你又输了?”赵德海的嗤笑里带着点玩味,“我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递举报信了,可叶正雄怎么屁事没有?还有,星河的研发计划你也没拿到,你还想拿钱?”
杨耿欣脸涨成猪肝色,冷汗顺着鬓角淌下,后背衬衫瞬间被浸透,声音带了哭腔:“德海兄再通融一次!这次肯定翻本,叶正雄那边我盯着,林凡团队的细节也在打听……”
“行了,最后一次!”赵德海不耐烦打断,“五十万,三天内拿不到林凡的研发细节,或者叶正雄还没动静——你那局长位置,还有澳门烂账,我可保不住!”
杨耿欣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点头哈腰:“谢谢德海兄!三天内一定给你满意答复!”
挂了电话,他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在椅子上,眼神只剩绝望与疯狂的底色。
看着桌面上仅剩的几千块筹码,他狠狠啐了口唾沫,再次将所有筹码推出去:“这次一定是大……一定是……”
荷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
杨耿欣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死死盯住骰子,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眼底的疯狂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荷官冷眼盯着他:“这位先生,您账面上已经没钱了,还要继续吗?”
杨耿欣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道:“给我再拿50万筹码!”
赌场经理闻声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杨先生,您的账户余额已经清零了。”
“什么?!”杨耿欣瞳孔骤缩,猛地一拍赌桌,哗啦一声,筹码四散滚落,撞在光滑台面边缘叮当作响。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钉在经理脸上:“不可能!他刚说打了五十万,怎么会没到?你们是不是吞了我的钱?”
经理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双手一摊:“杨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账户余额确实为零,我们赌场从不做这种手脚。”
抖得像筛糠的手再次摸出大哥大,指尖哆嗦着按向赵德海的号码,好几次都按错了键。终于拨通,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嘟,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他发胀的太阳穴,反复穿刺。
杨耿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惨白,再到泛出死灰般的青,嘴唇哆嗦着,突然将大哥大狠狠掼在地上,“砰”的一声,机身四分五裂:“赵德海!你耍我!”
周围赌客闻声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看戏的玩味。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像影子一样慢慢围拢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
杨耿欣看着逼近的保安,又扫过空空如也的赌桌,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尖锐得像破了的风箱,眼泪混着鼻涕从眼角滑落,糊了满脸:“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骰盅,狠狠朝经理砸去,骰盅撞在墙上“哐当”碎裂,骰子滚落一地:“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保安立刻扑上来,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骨头都快被捏碎。
杨耿欣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突然低头,像疯狗一样狠狠咬在其中一个保安的小臂上,牙齿深深嵌进皮肉。
保安吃痛闷哼,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咔嚓”一声似有骨裂轻响。
杨耿欣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桌角,鲜血瞬间涌出来,混着眼泪在昂贵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没钱还想赌?把他给我丢出去!”经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划破赌场里奢靡粘稠的空气。
两个保安一边一个架起他的胳膊,杨耿欣软得像抽走骨头的烂泥,嘴角挂着未干的涎水和暗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赵德海……你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保安嫌恶皱眉,半拖半拽往门外拉,他的头无力垂着,额头伤口蹭过冰冷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道蜿蜒血痕。
门外夜风裹着咸湿海腥味,猛地灌进衣领,激得他打寒颤。
赌场门口霓虹闪烁,豪车往来,光鲜男女说说笑笑进出,没人多看他一眼——这个曾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局长,此刻像被丢弃的垃圾袋,瘫在冰冷柏油路上。
他努力想抬头,眼皮却重得像铅块,视线里赵德海的脸和纪委徽章交替闪现,耳边仿佛响起妻子的抱怨、女儿的哭声。
“我……不该赌的……”他用最后力气喃喃,手指抠进地面缝隙,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额头的血不断涌出,淌进眼眶染红视线,连远处霓虹都成了模糊血色光斑。身体抽搐一下,彻底静止,只有风卷落叶,轻轻盖在他冰冷的脸上。
赌场里骰子声依旧清脆悦耳,叮叮当当,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几个醉汉路过,斜睨地上尸体嬉骂“晦气”,绕开后继续晃向赌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