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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出手
赵小磊高中毕业后，因成绩不佳落榜，便盘下了这家名为“四海”的贸易公司。
为帮扶儿子，赵德海自此大肆敛财，在生意场上四处为儿子疏通关系、大开绿灯，一步步踏上了无法回头的歧路。
高秀梅放下电话，长叹了一口气。
当初，她曾隐晦地向丈夫提醒过多次：想走仕途就不能贪财，自古以来贪官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可惜他一次也没听进去，还笑她头发长见识短，让她少管男人们的事。
直到上次走私案东窗事发，尽管最终徐继伟当了替死鬼顶罪，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赵家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刚才一番恐吓，杨威虽勉强答应帮忙，可他终究地位低微，能不能把丈夫从纪委手里捞出来，她实在没底。
为防万一，她必须再想别的办法。
丈夫的老领导之前对他们一直很关照，赵德海投桃报李，也给了不少好处。不用想也知道，这次丈夫肯定找过他，却没起半分作用——不然赵德海也不会去自首。
高秀梅忍不住暗骂：“老东西，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想撒手不管？真当老娘是任人拿捏的花瓶不成？”
她重新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王东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下，才传来王东略显疲惫的声音：“哪位？”
“王市长，我是高秀梅，德海的爱人，想和您见一面。”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泼辣，反而带着刻意压低的冰冷平静。
“哦，是小高啊，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王东沉默几秒，似在权衡利弊，最终叹气：“行吧，下午三点，老地方——城西静心茶社，二楼靠窗第三桌。”
“谢谢王市长。”高秀梅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翻出红布包的小盒子，打开是几张泛黄的发票和汇款单复印件，收款人正是王东的儿子。她冷笑一声，把盒子塞进包，换上深色外套匆匆出门。
下午三点，王东已坐在静心茶社的靠窗位置，面前的龙井凉了大半。高秀梅推门进来，径直坐到对面，没有寒暄，直接把红布包推过去：“王市长，您看看这些。”
王东掀开红布，脸色霎时煞白，握茶杯的手微微发抖——那是去年春节赵德海送字画的收据，还有他儿子出国时赵德海私下赞助五千美金的记录。
这些东西若落到纪委手里，他这个副市长就别想当了。
“高秀梅，你想干什么？”王东的声音压着怒火。
“不干什么，”高秀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说家常，“就请您帮个忙：让德海出来。小磊那边我已安排好，责任全推给他。您只要在纪委那边说句话，证明德海不知情，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这是威胁我？”
“王市长说笑了，”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我只是不想大家都不好过。您帮我，这些东西永远消失；要是不帮……”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冷笑，“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王东盯着她看了半天，颓然靠在椅背上：“好，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放心，事成之后，所有证据都会销毁。”
她转身走出茶社，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却照不进眼底的阴翳。
王东回到办公室，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出咚咚的声响，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他狠咬了咬牙，拨通了纪委副书记的内线电话，语气里刻意压着沉劲，却仍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老陈，赵德海的案子——我刚拿到他儿子赵小磊的亲笔供词。钢材项目那档子违规操作，全是赵小磊私下伪造印章、瞒着他老子干的，赵德海确实毫不知情，不过是平日里对子女管教松了些。希望你们调整下调查重心。”
王东顿了顿，接着说道：“赵德海这次虽说犯了错，说到底也是护子心切，人之常情。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你看能不能酌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无奈的应答：“我明白了，王市长。”
三天后，纪委的处理决定下来了。赵德海因“监管失职、教子不严”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免去工业局副局长的领导职务；赵小磊后来则因投机倒把、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
赵德海走出纪委大门时，腿还在发软。
高秀梅站在门口的槐树下，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踉跄着扑上前，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秀梅，我……”
高秀梅看他狼狈的样子，温柔的拍拍他的手：“我们回家。”
进了家门，高秀梅直接把那个装着王东证据的红布包扔进了煤炉。
火焰“腾”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票据。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王东那老狐狸，总算识相。德海啊，既然你已经被免职，不如就在家安安生生歇上一阵子。这次的事我心里亮堂得很，全是林凡那兔崽子在背后捣鬼——你放心，这笔账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赵德海瘫坐在藤椅上，眼神里交织着屈辱与怨毒：“这个狗日的，毁了我的前途，还害小磊坐牢！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小磊进去了，四海贸易不能关门。
高秀梅挽起袖口，亲自出任总经理。
她走进四海贸易的办公室时，里面正乱成一团。
几个老员工凑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见她进来，立刻像被冻住的鹌鹑般噤声。
高秀梅把帆布包重重掼在办公桌上，金属搭扣撞得桌面“哐当”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我高秀梅是这家公司的话事人，谁要是敢揣着私心混日子，立刻卷铺盖滚蛋！”
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高秀梅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拿起桌上散落的报销单，猛地掼在地上：“张会计，三天内把所有账目理清楚，但凡有一笔对不上，给我直接滚蛋！”
张会计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点头。
高秀梅缓缓走到窗边，望向街对面林凡的电子厂方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录像机项目……那可是林凡的命根子，她偏要断了他这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