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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啊?”鹈饲警官握着方向盘,眼睛仍然盯紧前方说。
“也许周末以外的时间可以休息吧。”吉村在副驾驶座冷淡地说:“如果今明两天一切无事的话,三浦先生应该会再想办法吧。结城好像下个星期要到札幌去,如果他出了那古野,应该多少可以休息一下。”
突然,结城稔的车往右转车道移动,鹈饲咋了下舌头,转动方向盘。虽然有人从后面超车,但总算是切入车阵中。他们就跟在跑车的正后方,跑车里只有一个人,而且确定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身影。当结城从理学院的建筑物里走出来时,鹈饲他们一直监视着,跟踪的时候,虽然他们不想太接近他,可是塞车的道路让他们别无他法。由于晚上的缘故,恐怕连后面车子的车款都不知道吧。
幸好,结城的车开得不快。
洋子跟朋友两人,从合作社的餐厅走出来。
因为对方是好久不见的农学院朋友,所以在餐厅碰到后就聊了很久,后来朋友往洋子相反的方向走了。四周完全暗了下来,餐厅在茂密的森林里,星期六只营业至六点半,合作社的员工在玄关附近打扫。
刚刚在餐厅里有张洋子看过的熟面孔。她起先还想不起那是谁,不过想了一下,她马上想起那是前天演唱会时,跟阿萌讲过话的女性,阿萌说过她是结城稔的兄嫂。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样子像学生的女性跟她一起边吃饭边谈话,因为洋子跟农学院的朋友聊得很起劲,所以等她回过神来,对面的那三人已经不见了。
餐厅前的道路被高大的树木给遮盖,形成隧道的样子。旁边走动的人虽然不少,但天色已经暗到连他们的脸都看不到了。为了抄近路到建筑系,她横越过停车场,走上石墙旁边的楼梯,当她远远地可以看见建筑系大楼时,她的眼光突然被一个漫步在停车场的人给吸引过去。虽然因为昏暗而没办法看得仔细,但那人留着长发,穿着运动背心配上短裤,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个人是在慢跑。但是当停车场正中央的路灯,照亮他那显眼的长发,是结城稔!洋子在心中大叫着,心脏扑通地跳了一下。
结城稔往建筑系的方向走去,他和洋子之间距离不到十公尺,于是她停下脚步,要跟他谈新专辑的事吗?不,他又不认识自己,一瞬间,她想出介绍自己是他建筑系学妹的说辞,还是说她是阿萌的朋友比较好呢?当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结城稔越走越远了。
洋子大大地叹了口气,胸口的悸动仍未平息,虽然她一直假装自己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但事实上正好相反。觉得自己有些愚蠢的她,再次迈开步伐。他怎么可能跟我这种人说话嘛,洋子这样想着,苦笑起来。她的眼睛仍然跟随着他,结城稔的身影,就这样逐渐隐没在中庭庭院的黑暗中,直到消失不见。
当她回到制图室时,阿萌正在制图板上铺着要用来重描草稿的描图纸。
“喂,我有看到结城稔喔。”她轻拍一下阿萌的背说。
“在哪?”阿萌睁大眼睛转向她。
“就在外面啊。”洋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cd盒。“啊啊,凭我这种人……”
“你到哪去啦?洋子。”阿萌问,她保持站姿在画图。
“在餐厅啊。对了对了,那个结城先生的太太也在餐听里。”
“她姓阿杉。”阿萌把标尺从袋子里拿出来说。
看到阿萌看自己的手表,洋子也跟着看自己的手表,这时是六点四十分。
之后,阿萌就使劲地拉起线来,看起来象是认真要开始工作了。洋子看着阿萌工作的样子好一会儿,阿萌没坐在椅子上,专心画着图,那幅景象就象是画一般,让洋子都看呆了。
她和阿萌是从一年级开始成为朋友的,刚认识她时,她不知世事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彷彿是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娃娃一样。她讲话完全不会顾虑到对方,说老实话让人很烦,在班上只有阿萌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即使到现在也没什么改变。不过在洋子心中,现在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也许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但阿萌的内心跟外表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不知道她的,本性到底是如何,不过这似乎跟她不愿提及的家庭背景有关,洋子心想,会察觉阿萌是戴上面具的人,可能只有她吧。
阿萌发觉到洋子的视线,于是往她那边看。
“怎么了?”阿萌问。
“你工作的时候,好像连呼吸都停了呢。”洋子说:“看起来不象是活着的人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萌停下动作问她。
“没有啦,这是在赞美你耶。”洋子也低头拿起标尺。
“我有在呼吸喔,”阿萌用微怒的语气说:“不过,脑筋倒是一片空白。”
“所以我才说是赞美你啊,我觉得这样很棒呢。”
“那就谢咯。”阿萌说.
“阿雅老师有打电话回来吗?”不知为何想要捉弄她的洋子,继续低着头说。
“没有。”阿萌边描着线边回答。
“你动摇了吗?”洋子抬起头笑说:“刚才的问题让你差点招架不住吗?”
“是有点。”阿萌仍旧低着头说。
洋子觉得松了口气,她很高兴阿萌能这么坦率地回答。
“是吗?这才像你嘛。”洋子说完,便拿起铅笔。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默默画图。
因为是星期六晚上的关系,制图室里大约有二十个同学,但因为作业缴交的最后期限快到了,几乎没有人说话,而且也没人放音乐。
七点三十分时,阿萌离开制图室,走到地下铁车站。她在一片热闹的街景中走出地下铁,穿过繁华街道闪烁的霓虹灯光,到达位在巷子里的高楼。搭电梯时,阿萌的头痛了起来。
“最后的20%”里,跟平常一样灯光灰暗,嘈杂的八拍子音乐让密闭的空气产生一波波轻微又频繁的震动,在中间的地方有十几个年轻人在跳舞,许多像纸气球般的东西从天花板垂落下来,每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
环顾四周,在最里面的黑暗角落里,看到一个穿黑色运动夹克的人。阿萌调整好呼吸,往那边走去。篠崎很悠哉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当她一走近时,他便将两个手肘放在玻璃桌上,撑着双颊,他黑色的直发泛着光泽,桌上摆着.sli烟盒和太阳眼镜。
“晚安。”阿萌坐在篠崎对面的椅子上,对着他微笑。
篠崎听了,只是稍微牵动嘴角要笑不笑的,什么话也没说。系着蝴蝶领结的服务生问他们要喝什么?于是阿萌点了杯掺水的酒。
“等很久了吗?”她刻意选择对等的语词,尽全力用冷静的声音说。
篠崎轻轻点头。她看了眼时钟,刚好八点。
“我九点非回学校不可。”
“然后呢?”篠崎第一次开口讲话。
“请你告诉我那首曲子的事。”阿萌马上切入正题。“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吧?”
“这个……”篠崎继续捧着双颊,双眼直盯着阿萌,连眨也不眨。
阿萌问道,“这首歌歌词的含意。”
“我知道啦。”篠崎回答。
“知道连续杀人案跟这首歌歌词很像?”阿萌问。
“哦,是这样吗?”篠崎撇了撇嘴,这是他最让阿萌害怕的表情。
掺水的酒送来了,曲子完毕,鼓掌声四起。
“你要喝吧?”篠崎说完,便瘫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如果你喝了那杯,我就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走人。”
“那首歌是我写的。”篠崎边呼出烟边说,然后他故意伸出那只拿烟的手。“阿园小姐,如果你想回去的话,请便。”
下一首曲子是慢节奏的蓝调。两个人有好一会儿陷入沉默,当嘈杂的音乐再次响起时,阿萌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于是她为自己找了酒一定能停止头痛的借口,拿起杯子开始喝。
“你很了解你自己。”篠崎说。
“下一句台词是什么?”阿萌说。
“我也想了解你。”
“你能告诉我这首歌的事吗?”
“你说过和某个案子很像,是那个女大学生命案吗?”在烟灰缸上弹掉烟灰的篠崎问。
“嗯嗯。”阿萌因为酒精影响而有些呼吸不顺。“真的是篠崎学长你写的吗?”
“是真的。”
“篠崎学长还有其他的曲子吗?”
“作诃全由我一手包办。”篠畸说:“你之前不是夸奖过我诗写得不错?”
阿萌有些惊讶,但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是有那样的才能。
“但是不管曲或词,后来都变成结城稔作的。”
“那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较有丰富的情感。”篠崎将烟在烟灰缸上捻熄。“而我这个人看起来就跟丰富的情感没有多大关联。说到这,这跟案子哪里像啊?”
“我不能说。”阿萌回答。
“那就说说我个人的想象好了。”篠崎将脸凑近阿萌。“杀人的青年,在这样阴暗、空气混浊,以声音隐藏污秽的地方寻找着女人。他的口袋里总是插着一把生锈的刀,还没沾过血的刀。对于生锈的刀来说,血最棒了。不这样的话,刀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它就是因为忘了自己的本体,所以才生锈的。”
这番唐突的话,让阿萌停止呼吸,不能一百语。
“女人有血,因此他打算让她坐上车,然后载到汽车旅馆去杀掉。可是,当他剥开女人的衣服时,她雪白的肌肤让他颤栗不已。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吗?”
阿萌终于勉强摇了摇头。
“因为他看不到血,为什么人类要隐藏起血呢?”
篠崎看着阿萌,浅浅地笑了一笑,那是个冰冷的微笑。
“青年终于发现到,拿自己肮脏的刀是不行的,就像刀子忘记自己的本体一样,人类也忘记血的存在。这女人生锈了,因此他勒死她,而不用刀子。这是崩坏的幻想,不,崩坏的忘却。和那一起复活的,是恶魔般的温柔,记忆里母亲的体味。他想把一切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会这么做就是忘记了遗忘本身这件事的印记,印记也就是名字。他想把名字给封闭起来,那是私密的箱子,也是个人的存在。这么做,他便能渐渐地把人类独立出来,他将成为一个革命家。”
“刀子是性爱的象征吗?”阿萌问。
“头脑很好喔,阿园小姐。”篠崎点头。
“封闭,是什么意思?”
“锁上门锁,没办法抒开的意思。”
“就是密室嘛。”阿萌很直接地说。
“很像推研的风格,不过我讨厌这种说法。”篠崎回答。
“都是为了美丽,是指?”
“意思是美丽的调和。”
阿萌回忆着歌词,想说要怎么问。
“那么,我现在说的,有没有某个地方跟案子相似?”
“嗯嗯,有啊。”
“那知道这首歌的家伙是杀人凶手咯?”
“大概是这样吧。”阿萌让杯中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警方在怀疑结城稔学长。”
“稔?为什么?”篠崎的表情依旧不变。“知道这首歌的家伙多得很啊。”
“因为两个被害者都有见过结城学长。”阿萌打出她的最后王牌。
篠崎又点了一根烟。阿萌为了确认自己王牌的效果,仔细观察着篠崎的眼色,但结果还是搞不清楚。四周又响起掌声,曲子结束了。篠崎举起手叫来服务生,替自己和阿萌点了饮料。
“阿园小姐,你说的没错。”篠崎终于做出回答:“那件事我没跟警方说。”
“篠崎学长也有跟那两人见面吗?”
“嗯嗯,是四月的某个星期日。那天我们在电视台附近喝完酒后,我便送稔回公寓去,后来又在他房里喝了一次,就在那时,她们两个来了。”
“然后呢?”阿萌拿着杯子,身体向前倾地问。
“这个嘛,待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就一起回去了。”篠崎耸耸肩。
“她们两个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