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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部社长,我可以回去了吗?”阿萌接近冈部小声问他。
“喔喔,可以啊。”冈部抬头微笑。“到明晚就结束了。”
“嗯,能来的话,我会来的。”阿萌脱下围裙交给冈部。
当她走出教室时,社团学弟妹都对阿萌低头致意。
“辛苦了。”
她避开人群,走那条有标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路,阿萌走过时,内心还不禁产生到底谁才算闲杂人等的疑问。那里是德育楼的老师房间所在区域,不过那些房间的灯几乎都是关着的。
连接礼堂和图书馆的绿荫林带一区,人潮相当拥挤,非常热闹。摊位前面成排的椅子上,坐了一堆脸色红通通的人,还有穿着浴衣的女学生拿着团扇漫步其中。有好几种音乐混杂在一起,小孩子也到处跑来跑去,庆典才正要开始。
她再次通过跳蚤市场,她有点在意地再去看一次刚才还在烦恼该不该买的鞋子,结果好像被买走似地,已经不见了:心想自己果然跟它无缘的阿萌,也就放弃了。
她避开热闹的通道,急忙走过文学院后面的小路,然后穿过人行穿越道。礼堂的坡道上也是人山人海的,很难直线前进。礼堂前面的广场,搭了一个很像要跳盆舞的舞台,上面有个乐团,演奏着类似夏威夷风格的乐曲。人人手上都拿着装水的小气球,也有些人拿着粉红色的棉花糖。
在礼堂旁边的急斜坡上,有群像中学生的男孩子在玩滑板,有人在旁边观看。那些男孩子全部穿着宽松的t恤,带着小棒球帽,造型整齐划一。等走上坡道后,附近人数急速变少,音乐也显得遥远。
就算再怎么热闹,校庆也不过是在校园中的一小隅里进行而已。对这气氛完全不为所动的人,其所占比例高得惊人,由于自由就是要尊重彼此的关系,所以两者是泾渭分明,互不侵犯的。这一点跟国中、高中,甚至社会上所举行的运动会,有着根本的不同。
等她走到理学院研究大楼前的停车场时,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在八号车位的白色轿车旁抽烟,那个人她有看过。阿萌直直地往他那边走去,原来那是鹈饲刑警,对方也立刻发现她的存在,连忙把她带到树荫下。
“你在做什么?”阿萌问。
“没有啦,只是在跟踪结城稔。”鹈饲用跟他身材不相称的高亢嗓音说。
“结城学长人在这里?”
“嗯嗯,刚刚才来的。”鹈饲指向停车场的另一侧,那里斜斜地停着一辆深蓝的敞篷车,是非常显眼的车款。
“那是要来找他哥哥。”阿萌看着建筑物说。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鹈饲也往那边看。“阿园小姐你呢?是刚好来这附近吗?”
“不,我是专程来找结城宽的。”阿萌回答:“不过,如果稔学长他在的话,那就更好了,我这就找他们。”
“请不要泄漏我们的行动喔。”鹈饲表情很严肃的说。
“好的。”阿萌将视线从鹈饲的脸上移开,作出回答。
停车场的白色轿车里,坐着两个眼神凶恶的男人,阿萌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后,便朝理学院大楼的玄关走去。
大楼里暗得出奇,门廊很宽广,但飘着铁锈味,感觉有点阴森。她看了导览图,找到要去的目的地后就走上楼梯。当她走上二楼时,碰到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女性。
“不好意思,我在找博士班的结城先生,请问您认识他吗?”阿萌问。
“是念地球科学的吗?不过,这里的研究生室,是在三楼的左手边喔。”那个女人说完后,很快下楼梯走了。
她走上三楼,往左手边走,有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门是敞开着的。往里面探头一看,有三个男学生抬起头,往阿萌看去。
“抱歉,结城先生的房间在哪里?”
“斜对面。”离她最近的男生冷淡地说。阿萌道完谢后,把头缩了回来。
他们说的那个房间的确有点灯,在阴暗的走廊上,只有那里是亮的。这栋建筑物很老旧,天花板又高,感觉好像光线都被空间给吸收似地。
阿萌轻轻地敲了下那木制的门,在听到细微的应门声后,她转了把手然后推开,门轴轧轧作响。房里很宽广,周围有几张厚重的木桌面对墙壁排排站,纵长方形的古老窗户有着绿色的铁制窗框,往窗外看,内庭的银杏树近在咫尺。结城宽和结城稔两兄弟,就在房里。
哥哥结城宽穿着白袍,面向她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他脚上穿着拖鞋,让她印象深刻。弟弟结城稔坐在窗边的蒸气电暖炉上,身体往旁边靠,黑色的皮制棒球帽底下是长长的金发。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几乎让所有的物体都泛着波长很长的红光,因此结城稔的头发看起来也变成褐色的。
“你好。”阿萌关上身后的门说:“突然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结城两兄弟看到阿萌,样子有些惊讶,两人都保持沉默好一会儿。
“有什么事?”坐在椅子上戴着眼镜的结城宽先开了口。
“你站在那里,看起来真有魅力,”结城稔说:“跟这栋古色古香的建筑挺搭的。”
“呃,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阿萌保持原来的姿势问:“我只是有点事想请教你们。”
“不会啦,问吧。”结城稔张开手掌说。
“要我出去一下吗?”
“不用了。”阿萌很紧张。“这是要问稔学长的事。”
“没想到你竟然会知道我在这里,”结城稔说:“我很少来哥哥这里的。”
结城稔迂回的话语,让阿萌觉得有些棘手。
“我是想问你新专辑那首歌曲的事。”阿萌发问:“那首曲子是什么时候作的?”
结城稔没有回答,只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笑了出来。哥哥结城宽回过头看着弟弟。
“大概一年前吧。”过了好一会儿后,稔才作出回答,不过脸仍没有转回来。
“歌词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稔说完,转过头来瞪着阿萌。“我还在想是什么事呢,只有这样?”
“没错,我就是要问这个。”阿萌点头。“那这首曲子,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了吧?”
“大家是指谁?”稔又转向窗户。
“就是有听过广播的人。”
“你意思是连续杀人犯也听过?”稔突然冒出一句。
结城宽被弟弟的话吓了一跳,阿萌则是沉默以对。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只有这样吗?阿园小姐。”结城稔转了过来,脸上已经不见笑容。
“嗯嗯。”阿萌回答。
“那就趁天色还没黑之前回去吧?”稔再次挤出微笑,说话的语气出奇地温柔。
“外面治安不好,小心点啊,像你这样的女孩是最危险的喔。”
“稔。”结城宽站了起来。
“没关系的。”阿萌冷静地说:“那么,我先告辞了。”
阿萌走出门外,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后面的门开了,结城宽走了出来。
“阿园小姐,以后请再来玩喔。”他满脸歉意地说:“那家伙现在心情有点不好,真抱歉。”
“不,我也心情不好,彼此彼此。”阿萌向结城宽点头致意后,走向阴暗的走廊。
阿萌一到外面,无视于鹈饲刑警大步前进。走了一阵子后,鹈饲随后追了上来。
“阿园小姐。”鹈饲叫住她。“你有见到结城稔吗?”
“嗯。”阿萌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感觉怎样?结城宽的房间。”
“这个嘛。”阿萌回答。
“他快出来了吧?”鹈饲边看时间边问。
“这个嘛。”阿萌只做出简短的回应。
黄昏的天空泛着有如广告颜料一样的人工色彩,往农学院的方向看去,她看到有群鸟飞过。阿萌轻轻地向鹈饲点了下头,然后迈开步伐。
也许结城稔就是杀人凶手,这句话不经意地从阿萌的嘴巴里溜了出来。一直到之前,不知为何,她都不想去怀疑结城稔。但是刚刚她见过的结城稔,有点怪怪的,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歌词跟这次的连续杀人案很相似,为何他可以如此若无其事?到底是怎样的自信让他可以这样?但是阿萌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生气,她究竟在不满些什么呢?
回建筑系的路,是先前身体不舒服时所走过的那条单行道,这让她内心有点起伏不定,今天也是像那时一样焦躁不安。她想,有可能是那附近正在进行电磁波之类的研究,让她受到影响,才产生贫血,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会这么想的自己,却又显得有些滑稽。
走进制图室时,她看了看时钟,时间正好六点。她跟篠崎约好八点要见面,这大概就是让她现在如此焦躁不安的原因吧,因为已经向结城稔本人间过曲子的事了,所以已经没必要去跟篠崎见面。该怎么办呢?阿萌正思考着这个问题。
制图室里看不到洋子的身影,她大概是去吃饭了吧。洋子的图又多进展了一些。制图室的窗子几乎都是打开的,北侧的窗子是面对建筑物内侧的中庭。阿萌和洋子的座位虽然是接近南侧的窗子,但可以看到北边中庭实验大楼的一部份。她想起早上到推研社咖啡厅的阿杉的留言,既然还有些时间,于是她决定去见见她。
她把包包放在自己的位子上,然后走出制图室。建筑系的实验室是栋平房式建筑,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就盖在被亡字形的四层研究大楼给包围的中庭里。它处于不管从旁边的哪个房间都看得到的位置,阿萌穿过门廊深处的玻璃门走进中庭,然后朝实验室走去,有棵高大的樱花树就长在实验室的玄关旁。
当她接近那里时,刚好阿杉从玄关出来,她和两个像学生的女性走在一起。
“阿杉小姐。”阿萌跟她打招呼。
“唉呀,你好啊,阿园小姐,我早上有去推研社喔。”阿杉看向阿萌,露出微笑。
“嗯,我有看到留言了。”
“我不知道今天是n大校庆呢,结果买了一堆东西。”
“你在做什么实验?”阿萌问。
和阿杉一起出来的那两人走到更前面一点的地方,然后在那里等待。
“喔喔,是做模型的音响实验。”阿杉看了手表。“抱歉,我现在要去吃饭,回来的话,得马上开始做才行,你可以等下再来看吗?”
“大约几点比较好?我再过不久,就要出去了。”
“这样啊,我确定会做到十二点。”
“好,抱歉打扰了。”
阿杉轻轻举起一只手跟她致意后,就以小跑步的方式走到学生等她的地方。
阿萌回到制图室后,想说至少要抽个一小时让作业有些进展,可是她只削了铅笔,总是提不起劲来画图。和篠崎八点的约定像块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一样,让那份忧郁也跟着逐渐扩大。他们约好的地点是那问名为“最后的20%”的酒吧,从n大走到地下铁车站,然后搭十分钟的电车就到了。七点半从这里出发就很够了,所以还有一个小时以上的空档,虽然阿萌从早上就什么也没吃,却完全没感觉到饿,而且她也没心思想晚餐的事。
好友洋子一直没回来。会不会是去家教了?阿萌心里想着。洋子的制图板旁,还放着结城稔专辑的唱片盒。
六点十五分,理学院研究大楼的停车场里,结城稔的敞篷车发出低沉的引擎声开了出来,跑车的电动摺叠顶蓬已经拉起,所以现在不是敞篷车了。
鹈饲警官开着银色的四轮传动车在后面追赶,另外一辆白色的轿车,已经在数分钟前因轮班的关系回本部去了,鹈饲旁边,坐的是跟他不太熟的吉村刑警。
结城稔的跑车驶离校园后,穿过塞车的主要大道往北方前进,鹈饲警官在后面跟踪,跟结城稔中间只隔着一辆车。
天空虽然还微亮着,但四周已经昏暗下来,有一半的车子已经亮起车头灯。
“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啊?”鹈饲警官握着方向盘,眼睛仍然盯紧前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