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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女士露出稍作思考的样子后,直接了当地开口说:
“那不是我出道作里主角的设定吗?”
出道作!
换句话说都是虚构的!
我刚才听到的阿雅诞生秘辛,全都是虚构的内容吗!
就是与实际存在之人物、团体完全无关吗!
“啊,原来如此,你被那个老头摆了一道吧?”
阿雅女士看着一脸呆滞的我,发出闷笑声说:
“哼哼哼,劝你最好小心一点,新人。那个老头挺不好惹的。别看她表面上是个和善的老好人,其实比我更恶劣喔。”
“所、所以我被骗了?”
“那个老头应该是为了避免你辞职,才说出这种谎话。毕竟跟我搭挡过的新人,每一个都立刻辞职。大概是她想利用这种感人的设定,勾起你对我的同情心吧。”
“由于母亲被犯罪者杀死,因此痛恨所有犯罪者,喂喂,有着这种老套设定的人,怎么可能存在于现实中?”
老套。
极为老套。
因母亲之死而性情大变,确实是常见的角色设定。可说是极度泛滥、极度王道、极度标准、极度刻板印象,极度老套。
老套到跟用氰化钾杀人没两样。
“话说回来,既然那个老头那样鬼扯,表示你想辞职吗?”
阿雅女士以漠不关心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对她来说,应该真的无关紧要。
说句老实话,我是有考虑辞职。毕竟就各种角度来说,昨天那起事件几乎成为我永生难忘的心理创伤,而且会聘雇阿雅女士这种侦探的事务所,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在此继续工作。
倘若以推理小说里下一个会翘辫子的角色的方式来形容,就类似“我才不屑在有你这种侦探的事务所工作!我要辞职回老家了!”这种感觉吧。
但是,
“我、我不会辞职的!”
我却说出这样的回答。
我瞪着阿雅的眼睛,光明正大地这么回应。
我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被人玩弄在股掌中,像是忍气吞声般选择逃避。岂能被人当成容易受骗的乡下小姑娘,夹着尾巴逃走呢?
说什么都不能从头到尾被人瞧扁了!
“我要待在这间事务所里,把你当成负面教材,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
我伸手直指着阿雅女士。
任凭一时冲动如此放话后,内心随即闪过“糟糕,或许惹她生气了”的想法,吓得我有些提心吊胆,不过阿雅女士只是加深了脸上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
“哼,总之你就好好加油吧,呕色。”
“我叫桃色!”
郑重声明一下,绝对不许那样称呼我。
总而言之,
因为无法实现成为律师的梦想,如同误打误撞般就职的我,在此时此刻、这个瞬间,萌生出全新的梦想。
总有一天,要让这家伙对我刮目相看。
这就是我最新的梦想。
“听懂了吗?新人,即使逮捕犯人,她也未必是真凶。就算以为已经查明了真相,但或许是其她人让你如此深信不疑。这点未必局限在推理小说中的后设问题,毕竟就连现实世界里,也不存在任何完美无缺的真相。”
阿雅女士口沫横飞地解释完“后期昆恩问题”后,继续说:
“比方说你以侦探的身份顺利逮捕犯人,此事应该会让你获得达成壮举的满足感,萌生“获胜”的感觉。不过事实上,暗地里有个能随心所欲操控你跟犯人,一直看着自以为“获胜”的你,心中冒出“获胜”的感想,从未出现在台面上的幕后黑手也说不定。拥有这类小聪明的恶棍,很遗憾这世上还挺多的。”
阿雅女士更进一步说明。
“这世上最聪明的获胜方式,就是对手并未产生“落败感”的情况。让对方自以为“获胜”的同时,暗地里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么一来,除了不会遭对方怨恨,也能避免留下祸根,堪称是聪明到极点、最为理想的获胜方式。”
“那个……”
我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吐槽。
“接下来轮到你了,能赶快下好离手吗?”
语毕,我伸手指着棋盘,而且是毫不犹豫地直指阿雅女士那颗已被我将军的王将。于是她不发一语,将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陷入沉思,明显看起来相当困惑。
目前我们两人的中间夹着一块将棋盘。
本职是一名作家、工作时间较为弹性的阿雅女士,经常跑来事务所闲晃。
今天也来事务所闲晃的阿雅女士,在与我们吃完午餐后,发现放在事务所角落的将棋组,便来向我下战帖。
“只要你下棋赢过我,我明天就请你吃午餐。”
当时,阿雅女士一脸得意地说出这句话,一副对于自身棋艺很有信心的模样。
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并未决定当我落败时的处罚,因此,我是在毫无风险的情况下接受挑战。
至于这场较量的结果。
“请赶快下好离手,阿雅女士。”
“重点是你赶快投降啦。不管怎么看,再过三、四回合就是我赢了。”
我低头俯视对手的王将,那颗被逼入绝境的王将。由于阿雅女士大半的棋子都已被我吃掉,因此她阵营的防守很不牢靠。
简直跟国王的新衣没两样。
说起棋盘上的战况,我几乎是胜券在握,阿雅女士只能移动王将逃命。手边拥有大量棋子的我,随便移动任何一颗棋子,就可以轻松逼死对手。
我敢大声断言,即使是羽生名人,也已无力回天。
这场棋局,一路上都是我占尽优势,中期更是能确定我必胜无疑。只是阿雅女士后来一直死缠烂打地拖延时间,甚至还完全停止下棋,上演一场莫名其妙的推理小说脱口秀。
“你刚才提到“后期昆恩问题”以及聪明的获胜方式,到头来是想表达什么?”
“意思就是......”
面对语气十分无奈的我,阿雅女士不知为何露出得意的笑容。
“即使你在棋局中赢过我,但其实只是你自以为“获胜”,一切都依照我所预料的局势在发展也说不定。有可能是我刻意让你以为自己“获胜”,到头来真正的赢家是我。”
“请你别一脸跩样地胡说八道。”
说穿了,就是她不肯认输。
偏偏还鬼扯这么久。
她这段不肯认输的鬼扯,当真有够长的。
简单形容一下阿雅女士的现况,就是她嚣张地向后辈下战帖,偏偏对手出乎意料地强悍,导致自己即将吞下败仗,却又死不认输——大概是这样。
“喔,阿桃小妹,没想到你挺擅长下将棋呢,居然还懂得矢仓这类战术。”
途中跑来观战的所长在一旁说道。
“这没什么啦,只是以前跟爷爷学过而已。”
说句老实话。
与其说我很擅长下将棋。
“哈,原来如此,因为老家太过乡下,所以你只有将棋这类娱乐对吧?”
不如说是这位拼死找借口、不肯认输到令人汗颜的女子太弱。
她下棋的实力非常弱。
弱到不值一提。
不,与其说她太弱,说是一知半解更贴切。
纵使她明白各棋子的移动规则,但真要说来,她也只知道棋子的移动规则,甚至连“居飞车”跟“振飞车”都不懂。
见阿雅女士一副“开局时根本没事可做”的模样,率先把香车往前移动一格时,老实说我真不知该做何反应。
真亏她有胆子仅凭那点将棋知识,就以午餐为赌注向我下战帖。
“唉,请你赶快认输吧,阿雅女士。这是专业比赛的话,思考时间也有限制喔。”
“哼,你太天真了,这场比赛可没有设定时间限制。就算我思考再久,你也不能说我违反规则。”
“请别像小孩那样满口歪理,真是的,不过是一顿午餐,你是有多心疼啊?反正你是前辈,请人吃顿饭又不会怎样?”
“你可别误会,一顿午餐的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输给你这种货色,害我得请你吃饭的屈辱,我说什么都难以咽下。”
居然说得这么过分。
看来她坚持的不是歪理,而是耍赖。
是个不服输而耍赖的小屁孩。
“唉,难得的午休,就在阿雅女士你漫长的思考中度过了。”
我瞄一眼墙上的时钟,深深叹一口气。
“这样算是我赢了吧?我们又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毕竟今天下午一点有约。”
“打扰了。”
话才刚说完。
这时传来一阵平静的招呼声,事务所的门慢慢被推开。
“我是荒贝经纪公司的乡岛,不好意思比预定时间稍早抵达,请问现在方便吗?”
来者是一名穿着西装的男性。他以半推开门扉的姿势,一脸歉意地如此说道,年纪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
他身后站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
她戴着一顶大帽子,脸上还有一副墨镜,让人无法看清楚她的长相,不过从她身上时髦的薄衬衫、迷你裙以及过膝长袜等装扮来看,应该是未满二十岁的少女。
当我扭头望向事务所的大门,目光被访客吸引的瞬间。
喀啦喀啦,忽然传来一阵东西洒落的声响。
“哎呀,真可惜,看来时间到了。”
心中冒出不祥预感的我,立刻将视线移回去,发现可以对折收纳的将棋盘已经折起,棋盘上的棋子全掉在桌上。
这不能算是翻桌,而是翻盘了。
我获胜在即的棋局就这么泡汤了。
“咦!你、等、咦?”
“其实我早已想好两百种下法,但既然委托人上门,也只能到此为止。”
“为何你要模仿《火影忍者》的鹿丸说话啊,不对!等一下,阿雅女士!你这是在做什么!明明应该是我赢了。”
“你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呢,新人。我刚才恰好想到能扭转乾坤的一手,虽然再多下几局肯定是我获胜,但既然委托人已经抵达,那也没办法。这场比赛宣布无效,勉强算是和局吧。唉,真可惜,明明我都快赢了,但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委托人枯等嘛。”
阿雅女士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我完全无言以对。
这家伙就这么不想认输,甚至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吗?
根本远超过不服输,只是个人渣吧。不仅仅是不服输,单纯是她的度量狭隘到无药可救。
相对于傻眼到不由得萌生钦佩之意的我,阿雅女士径自从座位起身。
“那么,接下来是开心愉快的工作时间。”
阿雅女士以委托人光临为借口,一脸庆幸地放弃趋于劣势(确切说来是注定落败)的棋局,令这场比赛无疾而终。尽管她摆出一副把伦理道德当成屁、极为厚颜无耻的态度,但既然她是以工作为挡箭牌,我除了忍气吞声以外别无她法。
不过,她在说完“接下来是开心愉快的工作时间”这句台词,招待委托人进入事务所之后的行动是跑去顶楼抽烟。
彻底把接待委托人的工作推给我。
明明以工作为借口中断比赛,她却毫无工作意愿。
算了,阿雅女士说穿了只是非正职的打工侦探,与委托人初次接触的工作,本来就该由正规行政人员的我负责,只是啊,就算是这样。
唉,总觉得有股想对着夜晚的大海放声大吼的冲动,呜哇。
即使有种压力已经累积到顶点的感觉,我仍是认真负责的社会人士,于是在勉强平复心情后,如实完成自己的职务。
我将原本预约下午一点的委托人带往会议室,同时在脑中回想昭和所长教导过的基本守则,向她们询问委托内容。
“遭人跟踪是吗?”
我反问后,身材纤瘦的西装男子——乡岛聪先生,点头收起下颚说:
“大约从三个月前,敝公司开始收到寄给妮娜的奇怪信件,内容很明显是跟踪狂会写的那种,怎么说呢,总之是那一类信件。在那之后,我们一直定期收到此人寄来的骚扰信。”
“不只有信件。”
妮娜,本名田泽新菜,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说道。刚抵达事务所时用来遮脸的墨镜与帽子,现在已全数摘下。这位少女有着强势的眼神,妆容也偏浓,长相倒是挺标致的。
“这个人曾偷过我放在休息室里的东西,也曾趁着夜色跟踪我。另外,他好像查出了我家地址,偷偷在我家装设窃听器!因为寄来的信上,写着我在家与人通电话时讲过的内容,唉唷,反正这家伙真是有够恶心,我诚心希望他赶快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