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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知道舞台下真实的阿萌是什么样子。这样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好的,那是对谁而言呢?
如今,父亲的意志仍如影随形,但的确已经慢慢薄弱;原本不想让父亲看到真实自己的情绪,也渐渐消融。
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这么犹豫不决,到底怎么做才是自己呢?在阿雅老师面前,我又该怎么做呢?阿萌总是常常想着这个问题。如果对方说这样就好,阿萌自信可以作自己,但是她现在连要怎么做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对了,阿萌又叹了口气。
意识到烟灰快要掉到地上,她索性将烟捻熄丢出窗外。这时窗外好像有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把窗户完全打开,探头观望。
是引擎声。
“是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阿萌看手表,现在是半夜两点半,她在想要不要把阿雅叫起来。不过此刻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犹豫。
阿萌随便换了件衣服,从窗户爬出去。她看了看周围,全速往大门走去,经过了铜像,铜像仍旧伫立在那。
铁制的大门紧闭。阿萌看着大门,暗自下了决定,于是双手抓住冰冷的栏杆,爬上有四公尺高的铁门。她四周张望,眼前一面是空无一物的中庭,另一面则是茂密的森林,内侧与外侧景观的差异。
爬出大门后,在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时纵身而下。如果脚上穿的是球鞋,就可以更利落了。
夜灯照亮大门四周。阿萌自铁门望进中庭,没有人在那。星馆透出的颜色炫丽夺目。
她走在阶梯上,看到停车场也有一盏夜灯。由于树枝的遮蔽,她没有办法看清楚停车场的全貌。
阿萌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她的心跳加快。
停车场停了两辆车,剩下的空地至少可以再停上十几辆车。两辆车的对向处,有个穿着橘色运动服、带着黑色安全帽的的男人正在停车。男人熄掉引擎,一时之间又恢复宁静。
“阿升?”阿萌满是意外。
男人听到叫唤声,吓了一跳,回过头看阿萌。
“阿萌小姐!”阿升脸色大变,顿了一下才说:“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铁门……”
“你呢?你又去哪里?”
“警方好不容易允许大家离开,而且我的摩托车也找到了,我就跑去找朋友,警方好像都走了吧。”
阿萌走近铃木舁,说:“你有喝酒喔!不能酒后骑车啦!”
“对不起,不过我真的只喝了一点。对了,铁门明明关着,你是怎么……”
“我用爬的。”
“从星馆的门?”
“我从我房间的窗户爬出来的。”
“真厉害。不过,这好像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事情。”
“我最讨厌这句话。”阿萌很快地说。
“啊,抱歉。你生气了吗?其实每次我也都是这样爬出来的。你是听到机车的声音才跑出来的吧?”阿升收起笑容。
“嗯,因为我把窗户开着。”
“为什么开着窗呢?”
“因为我在抽烟,这是秘密喔!”阿萌笑着说。
“不能告诉阿雅老师对吧?”
“没错。”
“然后你就这样爬出来?”
“对啊。”
“很抱歉,不是可疑的人,是我。”阿升将安全帽脱下放在摩托车上。
“没关系,反正这证明从星馆就可以听得见摩托车的声音。”阿萌说。
“你刚才该不会觉得我有点可疑吧?”阿升开玩笑说。
“阿升,你对你父亲的事情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你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吗?”铃木回头跨坐在摩托车上。
“我认为不是铃木彰先生。”阿萌一边说,一边等待阿升的反应。
阿升顿时铁青着一张脸,他看着阿萌一会儿,眼神又看去别的地方。
“是我妈说的吧。”阿升低沉地说。
“嗯。”
“那就不用再问我了!”阿升的口气骤变。
“不能问你吗?”
“就算让你知道也没用。”阿升肯定地说。
“我只是……”正当阿萌要说出口时,有东西朝两个人的方向射来。
东西射穿了地上的铲子。
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同时,上方又传来象是烟火的爆炸声,好像是声音先传达。铃木撞到阿萌,害她差一点就要跌倒,铃木伸手扶起。
“往这走!快点!”
又是烟火的声音。这时候,走在阿萌面前的阿升突然倒地。
“是枪声!”
阿萌发现到,她赶紧上前扶起阿升,往停车场旁的森林里跑去,这次是阿萌扶着阿升。
两个人躲在森林里,阿萌转身看着停车场方向。看到有个人拿着猎枪,走下阶梯,离他们仅有四十公尺的距离。那个人走下阶梯,将猎枪拆开。
“他在装子弹!要走过来了!”阿萌回过头对阿升说。
昏暗的森林里,阿升倒卧在地上。
“阿升你怎么了?”
“子弹击中了我的脚。”阿升抬起头痛苦地说。
“我们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会被发现的,你振作一点!”阿萌扶起阿升。
她按一下阿升的脚,然后将手移到有光线的地方,手上沾了血迹。
两个人往更里面走,遇到下坡。两旁的树枝因为穿越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的脸不时被树枝割到,看来是无法回去了。
数十公尺后,以几近滑行般往下走。他们靠在一棵树旁,屏息以待。地面是冰冷的。见周围还算安全,阿升一连吸了好几口气,阿萌则在一旁频频拭汗。
“还好吧?”阿萌小声地问。
阿升点头,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阿萌站起来,将阿升留在原地。她往回走了一下,全神贯注盯着刚才走过的路。冷冽的空气里彷彿有一丝震动,会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吗?她看到远处晃动的物体,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那个人正一步步靠近。
阿萌这时想,应该要拿个小石头之类的东西往别的地方丢,扰乱对方的视听,可是这附近没有小石头,而且如果她真的丢了石头,这个动作一定会被对方发现。
阿萌回到阿升身边。
“你不要发出声音喔!现在可以走吗?”阿萌在铃木耳边说。
“不、不行。”阿升感到阵阵痛处。
“怎么办?”
阿萌这下可伤脑筋了。她看着阿升心想,一定要赶快做出决定才行。
“为什么这个时候脑筋就不管用了哩!”
“那个人想杀的不是你,你快逃走吧!”阿升说。他好像比阿萌冷静许多。
阿萌在地上找到大石块,她决定了。一定会成功的!阿萌对自己说。她脱**上灰色的毛衣。
“阿升,你把身上的运动衣脱下来给我。”阿萌帮铃木脱下橘色运动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的灰色毛衣递给阿升。“你自己可以穿上吧?”
阿升穿上阿萌的毛衣。
“你就继续待在这里,要趴好。”阿萌把周围的落叶聚在一起,覆盖在铃木身上。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枪声,阿萌屏住呼吸。将阿升留在原地后跑开,下定决心地跑开。那个人在后面追赶,又开了一枪。
“第二枪!”
阿萌突然停住往枪声的来源看,那个人在二十公尺外,于是将握在左手的石块,朝那个方向用力丢,但是对方没有反应。她听到喀锵的声音,那个人又在装填子弹。
阿萌继续往前跑,往下坡跑,直到看不到后面。
“拜托,你一定要跟着我啊!”
没注意到地上的空洞,阿萌双脚踩空跌坐下去,右边的脚踝痛的不得了。她倒抽一口气,咬紧下唇。
回过头,她看到那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额边的汗流到嘴角,阿萌发现那不是汗,是血的味道。
“明天早上我一定要洗澡。”阿萌自言自语。
“怎么办?”
她站起来继续跑,右脚隐隐作痛,她还是拖着右脚继续跑。又是一声枪响。阿萌跌在地上,枯叶随之飞扬。
“我的脚好痛。”
她跌在一棵大树旁,接着整个人倒下。
阿雅醒了。他隐约听见好几声枪响,往窗外看,没有人在外面,但枪声依旧断断续续响菩。
“会是汽车排气管的声音吗?”
可是这周围根本不可能有车子开得进来。
“或许是有人在放烟火?”
阿雅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三点,她难得在这个时候醒来,总之先来抽根烟。她走出房间,打开衣柜,掏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要走到会客厅抽实在麻烦,她想。于是走回房间,把窗户打开。
她拿出一根烟,发现盒子里只剩下两根。阿雅歪着头,觉得困惑。她有个习惯,就是拿烟的时候会去数盒子里还剩几根,睡前数的时候明明还有四根。不过,她现在想不出来。
阿雅将窗户往上抬时,又听到了枪声,这次听得很清楚。阿雅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戴上眼镜,走到窗边将身体撑出窗外看。侧耳倾听,外面又转为寂静。她不经意地往旁边看,发现隔壁阿萌的房间,窗户是开着的。
阿雅一脸慌张地来到阿萌房门前,敲了一声后走进去,房里没有人。
“这个阿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