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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朝墨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墨田垮着一张脸,别过头去。
“顺带一提,我是在刚才姊姊也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才确定这都是癫痫造成的。因为同卵双胞胎当中,如果有一个人罹患了癫痫,那么另一个人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也会罹患。”
阿雅转向真夏。
“因为你看了受诅咒的影片,所以证明了你妹妹并没有自杀喔。”
“可是,真冬掉下铁轨的时候,我也一起看了那个影片。为什么当时我没事,只有真冬……?”
“癫痫通常会在各种不同因素加在一起时,才会发作。特别是大脑因为压力太大、睡眠不足等原因而疲劳时,更容易发作。欸,你啊。”
阿雅朝坐在地上听着她们对话的真冬说。真冬颤了一下,回答:“呃,是。”
“你因为快要考试了,所以压力很大对吧?而且你为了念书,甚至牺牲睡眠时间。”
听见阿雅的话,真冬慢慢站起来,点点头。
“这就是第一次看受诅咒的影片的时候,只有你发作、跌落铁轨的原因。而已经透过推甄决定学校,没有压力的姊姊,则没有发作。”
“那我今天晚上从楼梯跌下来,又是为什么呢?”
听见真夏的问题,阿雅对她投以微笑。
“你很后悔让妹妹看了奇怪的影片,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压力。而且你一直在烦恼妹妹的事,最近都没有睡好对吧?”
面对阿雅的问题,真夏微微颔首,回答:“是的。”
“顺带一提,看完影片之后之所以会出现强烈的不安感以及幻听,应该也是癫痫发作的症状。这种症状有时会出现在颞叶癫痫。”
阿雅竖起左手食指,像指挥家一样挥动;这就是她论证结束的信号。在此同时,沉默笼罩着这个小房间。
“那、那么……接下来我女儿们会怎么样?这是可以治疗的吗?”
母亲担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癫痫的类型很多,有的就算完全不治疗,也几乎不会发作;有的必须要动脑部手术。这两个人的症状并不是典型的例子,需要进行什么样的治疗,现在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阿雅对双胞胎和母亲扬起嘴角。
“不过你们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发作过,因此只要避开强烈的光线刺激以及压力,极可能不需要进行什么特别的治疗。”
“太好了。”
母亲露出安心的表情,用力抱紧茫然地伫立的女儿们。双胞胎虽然有点犹豫,但也伸手环抱住了母亲。
阿雅不理会互相拥抱的三人,把视线转向我。
“总之先让木村真夏住进统括诊断部的病房吧。明天一大早就请神经内科来会诊,并安排她转诊。住院手续就交给你了。”
“啊,好的。可是那真冬小姐要怎么办?”
“交给精神科就好了。现在已经证实她没有自杀了,精神科应该也会请神经内科来会诊,对吧?”
阿雅把话题抛向站在房间角落的墨田。墨田虽然撇着嘴,但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你看起来好不甘心喔,是因为自己的诊断错了,所以这么不甘心吗?”
阿雅露出一个讨人厌的笑容,走向墨田。真希望她不要随便去挑衅别人。
“怎么可能。知道真冬小姐并不是自杀,当然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也不想看到高中生自杀啊。”
“嗯,说的也是。能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落败,你虽然一无是处,也不愧是我以前的指导医师呢。”
“我并不是一无是处,而且我们本来就没有在比赛。”
墨田转过身,举起一只手,说:“真冬小姐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你放心吧。”便离开了房间。
阿雅目送墨田离开后,看着拥抱彼此的母女三人,带着恶作剧的口气轻声地说:
“欸,小鸟。今天晚上把妹妹送到我们的病房,把姊姊送去精神科好不好?来打赌明天墨田会不会发现双胞胎被调包……”
“不要自找麻烦!”
“真夏小姐的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给神经内科的转诊单也写好了。”
阿雅在地下室揭开“诅咒的影片”真相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疲累不堪的我回到阿雅的『家』,向她报告。
“喔,辛苦你了。”
躺在沙发上看书的阿雅说。
“真的好累喔。都这种时间了,我一定会被护理师唸。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解决了呢。”
“啊?你在说什么。接下来才要开始辛苦呢。”
“咦?什么意思?”
“现在有一支可能导致癫痫发作的影片,正在国高中生之间流传呢。明天一大早就必须向各机关呈报,请他们做出处置。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死亡,但只要有一步差错,就可能造成严重的悲剧。”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这件事必须请行政机关出面处理才行,可是……
“请问,你说向各机关呈报……是谁要去呈报?”
“当然是你啊。”
“说的也是。”
我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阿雅非常不擅长这种事务,我几乎可以想见她和负责人引起冲突的模样,只好由我来做了。
“看来明天会很忙吧,那我先回去囉。”
“啊,等一下。”
就在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准备离开的时候,阿雅把我叫住,接着把她手里的书递给我。
“这本书借你看。”
“这是什么书?”
我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七夜怪谈》。白天说过的事,她还记得啊。
“谢谢。”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疲劳感袭来,随随便便地向她道了谢。
“你今天内要把它看完,明天交一份读后感想给我。”
“开什么玩笑!”
“好啦,我只是开玩笑。不过你只要一开始看就会停不下来喔,而且看完之后会怕得不敢去上厕所。”
“怎么可能。好啦,晚安。”
我打声招呼后,便离开了阿雅的『家』。我听见身后的阿雅说了声:“嗯,就这样吧。”
就这样,将双胞胎姊妹卷入的受诅咒的影片事件总算落幕。
“这是什么?太可怕了……”
几个小时后,我躺在床上,手拿着《七夜怪谈》,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我回到家之后,本来只想先看个一点点,没想到真的像阿雅所预告的,一旦开始
看就停不下来,结果我一口气把整本书都看完了。
这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是太夸张了……
惊悚的结局让我到现在都还在心悸。事到如今我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三更半夜看这种书,但已经无济于事。
“啊,明天要早起呢,还是赶快睡吧!”
家里并没有别人在,但不知为何我却情不自禁地大声说。
我拉了一下从日光灯垂下的拉绳,房间瞬间被黑暗吞噬。
“不行不行不行!”
我赶紧再拉一下拉绳,把灯点亮。我没办法在这种状况下让房间变暗。
我没办法,只好下床,打开办公桌上的笔电。
在心情平复之前,我先上个网好了。看一些好笑的影片,或许就能稍微缓解一下这份恐怖。
我看着荧幕,发现有一封新邮件。打开收件夹一看,原来是我所属的纯正医大综合诊疗科医局寄来的信件。我算是由医局派遣来医院工作的。
“医局寄来的电子邮件?会是什么事呢?”
我操作鼠标,打开信件,浏览信件的内文。
“咦?”
我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叫声。一时之间,我无法理解这封邮件的意思。我用力摇头,不断反覆看了好几次内文,于是我的脑袋慢慢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吧。”
我喃喃自语。沙哑的声音,缓缓融入房间的空气中。
“我怕男人。”
名叫冈崎雅惠的女性坐在病人专用的椅子上,用宛如蚊子叫的声音说。
“也就是说,你对男性抱有恐惧感,并且因此而困扰?”
精神科主任墨田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雅惠怯懦地点点头。
有这种烦恼的人也会来精神科啊——鸿池舞坐在墨田身后输入电子病历,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雅惠。
她是个全身上下散发着薄命气息的女人。她留着一头黑色直发,身穿浅米色的洋装,老实说看起来有点俗气。病历表显示她才二十五岁,但实际上看起来却比较老。她打从一踏进诊间就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她的五官似乎很端整。只是或许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吧,她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魅力。
不过,男人不就是会想保护这种女人吗?舞将手指放在太阳穴附近,用指尖卷绕着她染成褐色的短发。
舞是第一年的实习医师,大约在三周前来到精神科实习。根据日本从二〇〇四年开始实施的“临床实习制度”,实习医师必须在两年内,在内科、外科、麻醉科、急救科、小儿科、妇产科、精神科等科别,分别进行数个月不等的实习;大家都把这个制度称为超载实习。
在这之前,舞已经在内科、麻醉科、急救科和小儿科实习过了,而在精神科的实习是目前最无聊的。她这几天所做的事,就只有坐在指导医师墨田身后听门诊病人说话,把内容输入到电子病历表里面而已。而且精神科门诊对每个病人都会花很长的时间问诊,所以打字量自然也很庞大。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医师,而是速记书记了。
只是一直听人说话,跟我的个性实在不合啊。我好想进行更刺激的治疗或是诊断啊——舞一边轻轻叹息,一边继续听着墨田和雅惠的对话。
“具体来说,你会出现什么样的症状呢?”
墨田示意雅惠继续说下去。雅惠吞吞吐吐地开始叙述。
“我从国中到大学都念女校,所以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和同年纪的男性讲话的机会。前年我进入银行就职,担任柜台窗口的工作。”
“既然是在银行上班,职场上应该也有很多男性吧。你在职场会感到恐惧吗?”
“不,虽然我不太擅长和男性交谈,但是并没有特别觉得害怕。我出现症状是最近的事情。”
雅惠的表情变得更僵硬,继续说道。
“大约在半年前,有一位比我大两岁的男同事……希望我和他交往。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人交往过,所以非常紧张;但是对方对我真的很好,因此我决定和他交往。”
雅惠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微微的红晕。舞见状,微微嘟起嘴。
果然男人就是喜欢这种看起来孱弱的女人嘛。哪像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男人对我表白了……
舞再次卷绕着自己的发尾,开始思忖着:“要不要把头发留长呢——?”
“那位男士该不会对你施加暴力吧?”
墨田稍微将身子往前倾,雅惠眨眨眼睛,用力摇头。
“不,怎么可能。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他真的非常温柔。”
“啊,这样啊,真是失礼了。毕竟我必须设想各种可能性……那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变得害怕男性呢?”
墨田轻轻干咳几声,继续问道。雅惠的脸变得更红了。
“他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和男性交往,所以进行得非常缓慢。我们第一次牵手,也是开始交往之后两个月左右的事。”
舞将这个彷彿纯洁国中生的恋爱故事输入进电子病历表里,同时感到背后开始发痒。
“原来如此,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墨田没有催促她,只是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上个月,我第一次去他家,然后……该怎么说呢……”
“他想要更进一步加深彼此的关系,对吗?”
看见雅惠语塞的模样,墨田用比较婉转的修辞替她接话。雅惠面红耳赤地点头。
啊,真是急死人了。你就直接说你想要挑战第一次性经验不就好了吗!舞听着两人的对话,开始不耐地抖起脚来。
“是,没错。后来我突然感到很害怕。这时他很体贴我,在中途停了下来。只是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之后又试着……呃……挑战了好几次。可是我愈来愈害怕……最后身体出现了异状……”
雅惠的声音颤抖,用力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