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里是?”
为了让自己的身体离开地面,她伸出双手将上半身撑起。
眼前是个从来没看过的地方。
脚下是冰凉的灰色水泥地。这里占地或许有两座篮球场那么大吧。天花板上垂吊着几颗灯泡,但全都没有点亮。尽管如此,室内仍能感受到光亮,是因为阳光从位于高处的格子窗透进来的缘故,已经是白天了吗?
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呢?阿理无法确认目前的时间。
因为照进来的光线很微弱,宽广的室内看起来仍是一片昏暗。
不过,为了掌握现况,阿理仍努力定睛观察周遭。
经过一番仔细审视后,她判断自己应该是在类似“谷仓”的建筑物里头,也就是一间大型贮藏室。厚厚的泥土墙,再加上木造梁柱。阿理便是根据这样的外观做出判断。不过,要说是日式谷仓,这里也太空旷了。几乎没看到囤放在室内的物品。
“阿理,你醒过来了吗!”
有个呼唤自己的声音。
阿理这才发现班长正站在附近。
她是以眼镜和关西腔为个人特征的大庭雏。平常说话总是爽朗又活泼的她,现在却双眼泛泪、畏畏缩缩地朝阿理身旁走来。
感到头有些隐隐作痛的阿理蹙眉,迷迷糊糊地朝雏问道: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醒过来之后,大家就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这里昏睡呢。”
“大家?”
听到她这么说,阿理茫然地环顾周遭。
部分同学跟阿理一样,维持着从地面撑起上半身的状态,并带着一脸呆滞的表情。有些同学仍倒在地上昏睡,有些则是像雏那样完全清醒过来,开始到处走动。其中,还有在发现装有门锁的出入口大门之后,便以蛮力或推或拉,企图将门打开的学生。
或许是想找人讨论内心的不安吧,一些清醒的学生正轻声交换着意见。让阿理醒来的,似乎就是他们细小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啊?老师他们人呢?”
“我记得,我们被那些穿白衣的杀人犯攻击,然后!”
接二连三涌现的疑问,让同学们纷纷讨论起这些无法得出结论的话题。
清醒的阿理从原地起身,开始在脑中进行状况整理。
印象中,在前往观星地点的途中,众人搭乘的游览车遭到攻击了。
一大群打扮近似修行僧的白衣人从黑暗中出现,并杀害了游览车司机。之后,他们朝游览车内部扔出象是催泪弹的东西,在吸入来路不明的浓烟后,阿理便昏厥过去。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昏睡在这里。
“看来我们是被绑架了。”
阿理轻咬拇指的指甲,心有不甘地这么断定。
随后,她向身旁的雏问道:
“你有看到阿雅吗?”
“你说黑木同学?她在那边。”
阿理朝雏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阿雅确实在那里。
她或许跟阿理一样,也才刚清醒过来而已吧。此刻的阿雅撑起上半身,带着睡迷糊的表情张望四周。在他附近可以看见同样一脸恍惚的修哉。
冲下游览车的那两人,或许不会像其他同学这样遭到绑架。
阿理原本还如此期待着,但果然没这种可能吗?
正当她准备踏出走向阿雅的第一步时,
一阵细微的铃声传入耳中。
是在遭到绑架的前一刻听到的那个声音。
不只是阿理。察觉到铃声的其他学生也瞬间沉默下来,紧张地吞咽口水。
铃声是从部分同学企图以蛮力撬开的上锁大门外头传来的。
学生们战战兢兢地远离那扇大门。
下一刻,门锁从外头被人打开,大门也跟着敞开。来自外头的白色光芒一道道洒入室内。在整片的白色光亮之中,几个人影缓缓浮现。
是绑架了阿理一行人的白衣人集团。
不同于现身那晚,集团成员手上没有拄着锡杖,而是握着“手枪”。
“噫!”
握着手枪出现的异常者集团。无论怎么想,脑内涌现的都是不祥的预感。
学生们恐惧得脸色发白,杵在原地无法动弹。
白衣人集团的成员约莫有三十名左右。
他们接二连三地涌入室内,慢慢将阿理等人包围。
在学生们无处可逃的时候,发出铃声的人物终于从白衣集团的末尾现身。
她的身影一如众人遭到绑架之前那样美丽动人。
乌黑亮丽的长发。藏在白色狐狸面具之下的苍白脸庞。一身彷彿搞错时代的振袖和服打扮。偶尔从布料下窥见的肌肤,几乎白皙得和那张狐狸面具没两样。
清纯。高贵。她有着宛如这些词汇具现化之后的样貌。
就算无法窥见,也能轻松想象出来──在那张面具之下,必定是一张美貌过人的脸蛋。
“看样子,各位差不多都清醒过来了呢。”
那是个平静的声线。少女以友善的态度对着众人开口。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下令杀人,还绑架了全班的存在,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应才好?
学生们只能强忍着不安,无言地和少女对峙。
少女并不引以为意。她摊开双臂,接着道出欢迎的台词。
“欢迎你们,高中二年级的各位。这里是“洞谷村”,位于各位原本所在的露营场好一段距离之外的小型村落。”
学生们不禁一片哗然。但并不是“洞谷村”三个字令众人惊讶。他们只是交头接耳地讨论起“这个村子在哪里”的疑问。少女这一刻道出的事实,阿理其实也猜到了七八分。
宗教色彩浓厚的杀人集团。若是距离露营场不远的地方出现这种异常的存在,其真正身分可想而知。
“绑架我们的,果然就是“黑阳宗”吧!”
从现况来判断,这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八成就是教主。
长久以来,都被各大调查机关视为真正身分不明的谜样人物。受到黑阳宗信奉、崇敬的神祇。
“这么晚才自报名讳,真是万分抱歉。请各位叫妾身“生虚神”吧。”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亦即生虚神,以谦逊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表示。
她的自称,让确定自己的推断无误的阿理哑然。
在国内,黑阳宗拥有六百万名以上的信徒。有谁料想得到,负责统率如此庞大的宗教团体的人物,竟会是一名和阿理等人差不多岁数的少女呢?当然,这名少女也有可能在说谎。不过,欺骗阿理和其他学生,又对这些人有什么好处?
听到少女报上明显不是本名的称呼,学生们仍一头雾水地杵在原地。
为此受到震撼的,恐怕只有已经理解状况的阿理和修哉而已。
阿雅则是冷冷地看着这名少女,脸上和往常一样不带半点表情。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生虚神似乎也同样凝视着阿雅。
因为面具遮掩,旁人实际上无法判断她的视线落于何处。不过,在阿理的眼中似乎是如此。
“你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啊!”
一名学生朝生虚神大声问道。
是阿理的同班同学。那个平常总是开朗又擅长炒热气氛的真田诚。
现在的他,则是以一脸咄咄逼人的表情,道出众人最想问的问题。
“老师他们怎么了!难道也像游览车司机那样被你们杀害了吗!”
“杀害?”
面对诚的疑问,生虚神表现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议的反应。
“怎么会呢。妾身从未打算夺走各位的性命哟。各位的老师也还平安待在其他地方。现在只是将你们隔离开来而已。”
听到她的回答,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然而,生虚神所言不见得属实。阿理并未因此掉以轻心。
生虚神以带着几分无辜的语气表示:
“的确。和各位初次面见的时候,我们的村人做出了杀人行为。”
村人。从生虚神的说法听来,这群白衣人便是洞谷村的村民。
“不过,恳请各位不要误会了。吾等并非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他人的野蛮集团。我们的村人都深爱着人类和大自然,也很珍惜这个没有战火的国家所带来的和平日子。吾等将促进“人类的和平与繁荣”视为毕生的目的。良善之人所聚集的场所,正是这个洞谷村。仅在判断“这是正确行为”的时候,吾等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意思是,那些杀人行为都是正确的吗!”
涌上心头的愤怒,让阿理不禁这么脱口而出。
这样的发言可能会招致自灭。即使身陷这般危险的处境,阿理仍无法不一吐为快。
在其他学生吓得脸色发白的情况下,阿理瞪着生虚神开口怒斥:
“被你们杀害的游览车司机,他的驾驶座旁贴了一张家人的照片。那是他和妻儿一起拍摄的全家福照片。如果是在那些司机的家人面前,你还说得出这种话吗!说杀死他们是正确的行为!”
这么吶喊之后,阿理瞥见一道光芒从视野的角落闪过。
下个瞬间,她的眼前出现了银白色的刀尖。
在锋利的刀刃尖端威胁下,阿理只得噤声。
站在生虚神身旁的一名白衣人,不知何时拔出了原本插在腰间的太刀,并将蕴含着杀伤力的锐利刀刃朝向阿理。
对方的动作实在过于迅速,甚至无人能够目击太刀抽出的那个瞬间。
“不得无礼。”
持尖刀胁迫阿理的白衣人是一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