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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抽丝剥茧(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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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此时午间召开的一场记者会的重点报导。
    从刚才开始,阿雅家客厅的电视机画面上便播放着记者会过程。
    阿雅和双亲坐在餐桌旁,用无言以对的表情凝视着荧幕。
    “紧急记者会就到这里结束。”
    站在台上的西装男子一鞠躬,接着是会场里头此起彼落的闪光灯。
    面对结束发言后亟欲匆匆离开的男子,媒体七嘴八舌地发问起来。
    “说是公开道歉记者会,但感觉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啊!从头到尾,都是身为律师的你在发言而已!”
    “本人怎么都没有出来致歉呢!她可是因为酒驾撞死一个人耶!”
    被忿忿不平的媒体们阻挡退路,西装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台上的他并非当事人,而是对方的委任律师。真正的话题焦点人物,其实是从刚才就站在他身旁,一直维持着沉默的女子。带着一脸不满表情的女演员阿田。
    或许是对挡住自己去路的媒体感到不耐吧,尽管被摄影机镜头所包围,阿田仍轻轻“啧”了一声。她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出“借过”,然后开始推开媒体往前走。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被害者家属说吗!”
    “这根本和凶杀案没两样!谁能够接受用沟通和解的方式解决啊!”
    面对不断推开人群,并企图走向会场出口的阿田,记者们递上麦克风,并指示摄影机持续拍摄她。沐浴在闪光灯快门之下的阿田,只是再三重复“我无可奉告”几个字。
    原本不发一语地看着电视的母亲,这时也忍不住喃喃开口:
    “这个叫做阿田的女演员,所作所为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啊。”
    父亲似乎也赞同母亲的意见。他夹杂着叹息道出自己的看法:
    “这可是刑事案件耶,哪能透过和解收场啊。有钱人总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金钱来解决。警察也干嘛拖拖拉拉的啊,快点逮捕她不就好了吗?”
    阿雅沉默地咀嚼着晚餐的烤鱼。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在内心赞成父母的意见。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这名叫做阿田的女演员,明知酒驾的危险性,却还是在黄汤下肚后的早晨开着私人轿车回家。半路,她撞上了在上学途中的小学生队伍,造成两人重伤、一人死亡的惨剧。
    虽然是一起单纯的车祸意外,但事故现场可说是相当怵目惊心。当然,新闻并没有直接播放出尸体的模样。然而,镜头拍摄到的现场影像,除了柏油路上已经干燥而呈现红褐色的斑斑血迹外,甚至连电线杆上都有孩童沾血的手印,实为惨不忍睹。讽刺的是,引发这场意外的当事人,却没有一丝愧疚之意,令人看了十分郁闷。就连事情曝光的现在,阿田仍是一副只想透过支付家属赔偿金的方式,来回避刑事责任的态度。
    如同父亲说的,刑事案件不可能以和解收场。在阿雅和父母这样的观众眼中,阿田恣意妄为又旁若无人的态度,只会持续给人负面印象。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事件,到头来也跟我的生活扯不上什么关系就是了。
    “我吃饱了。”
    阿雅将碗筷放到厨房的水槽,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父母所在的客厅。
    比起新闻,吃晚餐前暂时中断的网络游戏更令我在意。
    阿雅踩着通往二楼房间的阶梯向上跑,一心只想快点跟网友继续游戏。
    踏进房间后,阿雅启动原本进入休眠模式的桌机。
    原本一片漆黑的荧幕随即显示出先前的游戏画面。
    “嗯?”
    阿雅不在的这段时间,跟之组队的战友们好像聊某个话题聊得十分热络。她的对话视窗几乎被清一色的队频聊天内容给淹没。
    为了跟上大家的对话,她也加入了队频聊天的行列。
    “我回来了。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啊?”
    看到阿雅输入的讯息,队友们接二连三地回应。
    “欢迎回来!”
    “那个家伙好像又上传了新的影片!目前正在超人气实况转播中喔!”
    那个家伙?谁啊?正当阿雅打算这么发问时,一名队友贴了一个网址过来。
    “感觉真的不太妙耶!处刑又要开始了!”
    处刑?
    虽然为队友诡异的说明咽了一口口水,但阿雅仍战战兢兢地点选了那个网址。
    荧幕显示出一个新网页,上头有个正在实况转播的影片。
    疑似是某个人以摄影机拍下影像,并将它上传至网络分享。
    影片中的场景,看起来似乎是一处击球练习场。场地外观跟棒球场很像。设施角落有着几根看似电线杆的球场灯照亮着地面。在上方展开的一大片绿色防护网,应该是为了避免打击出去的球飞到设施外头吧。从影片的拍摄角度来看,摄影机大概是放在本垒的击球位置处。
    阿雅随即发现了影片的异常之处。在场地正中央,竖立着一座等身大的十字架。
    更令人吃惊的是,有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头。
    “咦?这个人不就是!”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但我并没有忘记这个人的长相特征。
    那张脸的主人──正是阿田。是刚才出现在电视新闻那场谢罪记者会上的女演员。
    她的嘴巴被贴上封箱胶带,一头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尽管如此,从影片中哭得涕泪纵横的那张脸看来,她的确是召开记者会的那个女演员本人。
    影片突然传来另一个人哼歌的声音。
    那单调却又令人难忘的旋律,是我也知道的曲子。
    她记得这是一首名为〈欢乐颂〉的古典乐曲。
    网络实况转播。哼唱〈欢乐颂〉的影片拍摄者。她想起自己听说过的某个传闻。
    她不禁因兴奋而睁大充血的双眼。
    镜头随后捕捉到了哼歌男子的手。摄影机是从拍摄者的视角来动作,所以无法窥见男子的脸,只能看到这个疑似穿着西装的神祕人物的手臂。
    男子从画面一角取出一个大型行李箱,然后在摄影机前大剌剌地打开。
    收纳在内部的,竟是经过分解的狙击步枪的零件。
    “是真枪?”
    在一切呈谜的状况下,拍摄影片的男子一边哼歌,一边开始得意洋洋地组装那把狙击步枪。
    他的动作相当熟练,不消多久时间,便将狙击步枪重新组装完毕。替恢复原样的狙击步枪安装狙击镜之后,男子将完成的枪枝立于旁边的桌子上,并将枪口对准绑在十字架上的阿田。
    看到男子将单眼对上狙击镜的动作,阿田察觉到自己正是目标。她凝视着男子,流着眼泪拚命摇头。尽管她不停蠕动、挣扎,企图让被封箱胶带缠绕在十字架上的手脚重获自由,但都只是无谓的抵抗。
    残酷的枪声突兀地响起。
    下一刻,十字架上的阿田的头部应声爆开,眼球和脑浆喷发至空中。
    她的头部被活生生打穿,变形为u字模样。美丽的面容也化为令人目不忍睹的肉块。这是一段单调无比的“杀人”过程。
    影片就在这时突然结束。
    在非现实的杀人影片结束后,阿雅象是失了魂一般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是否因为观看影片时神经绷得太紧,她似乎相当疲累。
    然而,呆坐好一阵子之后,阿雅的内心涌现莫名痛快的感受,并为此笑出声来。
    “呵呵。好棒啊,真象是现代的处刑人呢!”
    阿雅再次确认影片上传者的信息。上传者的化名一如传闻所言。
    大众公敌。
    他总是会为自己上传的影片留下相同的留言。而他的留言内容,足以代表他所有行动的动机或理由。阿雅以格外亢奋的语气读出了这句留言。
    “大众公敌必须死。”
    语毕,阿雅再次露出从扭曲的情感中萌生的温暖微笑。
    四月中旬。
    空气中时而带着寒意,时而又有和煦阳光洒落的时期。
    这里是霞关的警视厅本部办公大楼。环绕着入口大厅的墙面,采用能让阳光充分照进室内的玻璃墙设计,就算待在大厅里头,也能够一望办公大楼周遭的路树。眺望抽出新绿枝芽的植物,想必能让心灵沉静下来吧。
    服务台前站着一名老人。他身穿西装,看起来像蓄着白发的老绅士。尽管脸上带着年长者的温和表情,但遮掩单眼的眼罩,又给人身经百战的印象。手上拄着柺杖的他其实并非不良于行。这根柺杖的用处,其实比较接近造型配件。
    “感觉季节完全来到春天了呢,博士。”
    年老的男子阿狩,朝站在身旁的白袍女性开口搭话。
    被他唤作博士的这名女性戴着眼镜,一头黑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她散发出冰山美人的气质,但因为不讲究穿搭,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律做白袍打扮。
    博士站在原地翻阅某小说,象是偷闲般地回应他。
    “接下来就要观看侦讯过程了,你的表情倒是挺轻松的嘛,局长。你好歹也是名为“内阁情报调查局”这个国家安全组织的最高首长,要是不摆出更有威严的样子,警视厅那些人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喔。现在的你,看起来完全是个坐在缘廊上晒太阳的老爷爷啊。”
    内阁情报调查局,集结了各都道府县的一般刑警和公安警察之中的菁英分子,为国内第一个情报调查机关。一般情况下,该机构的任务在于收集、分析国内外的情报,并将政府所需的内容呈报上去。不过,有别于一般情报机关之处,在于内阁情报调查局能介入警方所无法处理的高危险性犯罪,或是和国家安全保障相关的事件调查工作,有时还能坐揽全权。
    该机构或许可说是一个具备搜查功能的情报机关吧。在各个都道府县都设有分部,同时拥有近五千名优秀人才的内阁情报调查局,其本部长便是阿狩。
    “你不也正悠闲地读书吗,博士?虽然身为上级情报分析官,但你同时也是拥有副局长这个头衔的女性。如果表现出毫无干劲的样子,恐怕不太妥当呢。”
    “我也没办法啊,因为预定要在昨天看完的小说还没解决嘛。反正现在除了杵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可做。趁现在把它看完,也算是有效利用时间。”
    “顺带一问,你在看的是什么呢?”
    “爱情小说。”
    “哎呀。从你的喜好来看,这还真是一本特别的读物呢。”
    “偶尔看点这类的也不错。虽然是没有参考文献,也几乎未经任何求证或考据便完成的东西,但这种光凭人类的情感和妄想撰写出来的文字,也让我相当感兴趣。”
    “唔~我觉得你享受阅读乐趣的方式好像不太正确呢。”
    “无论是什么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享受方式吧?能充分享受人生的人才是赢家啊。”
    在阿狩和博士闲聊时,大厅正门玄关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发现异常状况的博士以单手将读到一半的书合上。
    她不耐地皱起眉头,和阿狩一同望向正门玄关处。
    “看来是主角大驾光临了。”
    在正门玄关处群起骚动的,是片刻前就在门口待命的媒体相关人士。目睹一辆准备从办公大楼的正门外头缓缓通过的警车,众人纷纷举起摄影机和麦克风。
    这辆车的后座中央处,坐着一名戴上手铐的男子。
    男子头上披着外套,让人无法清楚窥见他的面容。他的两旁坐着负责押送的刑警,可以判断男子是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下被带来此处。
    媒体开始一窝蜂涌向徐行的警车两侧。
    下一刻,戴着手铐的男子随即沐浴在此起彼落的闪光灯之下。
    最后,警车远离了媒体的阵仗,缓缓朝办公大楼的后门驶去。
    目睹整个过程的博士百感交集地轻声表示:
    “押送嫌犯的警车,竟然会光明正大地从办公大楼外头经过啊。”
    “这么做,是为了加深整个社会对“警察已经逮捕嫌犯”一事的印象。对方可是这两个月以来多次犯案的嫌犯。为了强调他已经是瓮中之鳖的事实,才刻意让车辆行经媒体埋伏的地方。对负责维安的组织而言,向民众宣誓社会的安全,也很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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