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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内阁情报调查局会发现需要的是天照制药的社长的血液啊!”
“我写了张纸条给他们。我在上头要求三件事:使用社长的dna、在爆炸前一分钟解除炸弹,以及逮捕做出这些蠢事的学生。这些都是我发出的指示。”
“你说纸条?”
随后,身旁的阿理取代阿姬开口追问:
“阿雅,你不是一步都没有离开校舍吗?如果用无线通讯,消息又会被对策本部里头的间谍掌握到。你到底是怎么把那张纸条交给内阁情报调查局?”
“用这个。”
阿雅从口袋取出一个小型物体。
被扔到阿姬的面前的这个东西,无声地掉在地面上。
“天啊,阿雅,这是?!”
“大拇指?”
“嗯。我刚才从顶楼扔了一具割下脸皮的尸体到对策本部附近。这是那具尸体的一部分。”
掉落在阿姬面前的,是被砍断的一截人类的大拇指。
阿雅俯视着那截肉块,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天照制药社长的杀害案。你想想凶嫌当初的手段吧。他是脸皮被割下来,因此大量出血而死亡。那个学生的死法也相当类似。不同之处只在于社长被拷问时,还被强迫吞下自己的大拇指。所以,我也砍下了那个学生的大拇指,将他的尸体处理成近似于社长尸体的毁损状态。”
阿雅的衣服会布满血渍,就是因为他破坏了那具尸体吧。
毁损尸体这种行为,并非一般正常人所能做到的事。
然而,阿雅却以若无其事的语气,阐述自己这种超脱常理的行动。
一开始,阿姬还无法理解阿雅这么做的理由。
但在明白之后,一股骇人的恐惧随即朝她袭来。
“你把纸条塞进尸体的胃里头?”
止不住颤抖的阿姬战战兢兢地问道。
阿雅的嘴角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媒体的直升机一直在上空盘旋。他们的摄影机必定会捕捉到现场的发展,并对全国现场直播。那么,坠落在对策本部前方的一具死状凄惨的学生尸体,你认为警方能够无视吗?想当然尔,他们会用塑胶布遮掩、隐藏那具尸体。无论是从校舍或是从直升机里头,应该都无法看出端倪。所以,你们跟对策本部里头的间谍,同样无法对尸体做进一步的确认。在被间谍发现之前,让内阁情报调查局早一步察觉到那具尸体所代表的意义,进而发现纸条的存在——这是我下的赌注。就算这个方法失败了,你身上也有备用的血液安瓶。不管怎么做,炸弹都有办法解除。”
“你的意思是,你这番计划,纯粹是为了吓唬感染者而已吗!”
阿姬不停颤抖,以惧怕到极点的眼神望向阿雅。
阿雅细细地观察她的表情,然后偏过头,略为不屑地看着阿姬说道:
“你说自己是恐惧之脸对吧。”
她凑近阿姬的耳边,然后轻声呢喃:
“原来如此。你现在的表情确实是恐惧不已的脸呐。”
“呜呜!”
阿姬发出惨叫。
除了恐惧以外,对阿雅的愤恨以及不甘心的情绪,全都在内心沸腾起来。
尽管阿姬不停地吼叫、挣扎,仍被搜查官们轻易压制住。其他感染者也同样被带往对策本部。
被带离之前,阿姬停止大吼大叫,轻声表示“等一下”。
一旁的搜查官们接受了她的请求,在原地停下脚步。
阿姬背对着阿雅问道:
“让我们竭尽所能的反抗化为泡影,让理应受到惩罚的人继续逍遥法外。你所做的正是这样的行为喔。”
“告诉我。我们打算进行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十恶不赦吗?”
阿雅回答了阿姬的提问:
“这个世上,像我这样的坏人难以数计。除了自己珍惜的人以外,对其他人根本不屑一顾的坏人。在充满这种坏人的世界里,不公平待遇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想生存下去,就需要觉悟。倘若决定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无论遇到多么令人绝望的事,都必须背负着往前走。”
“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呢。我就做不到。”
“那么,你还是快点死吧。你不适合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
“故事落幕后,人生仍持续着。就算遭逢悲剧,我们也只能加以克服。悲叹已逝的过往、满口丧气话,还因此妒恨他人的家伙,就一直被困在永远不会结束的悲剧里头好了。这样的生存方式,我可做不到。”
阿雅的发言深深刺入阿姬的胸口。所以,她垂下头,开始默默地流泪。
“我到底是谁?”
过去的自己遭到抹煞,被重新改写成现在的自己。
她已经无法恢复成原本的自己了。尽管如此,还是希望能听到别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自己唯一的那个名字。
真正的名字。
“我到底是谁啊啊啊!快来人回答我啊!”
阿姬宛如咆哮的长叹融入夜空。
在黑暗之中幻灭的悲痛呐喊,想必不会在这个世上留下半点痕迹吧。
怪物的叹息没能传达给任何人,只有高挂在夜空中的明月竖耳倾听。
我仰躺在冷硬的床板上,身体四处都连接着电极。
一台巨大的机器套在我的头上,前后左右还设置着复杂的萤幕装置。
“马上就好喽,阿理。”
站在床铺旁边的父亲,脸上有着一如往常的微笑。
光是看到这样的他,就让我胸中浮现一股暖意。我不禁露出害羞的笑容。
“爸爸,知道你还活着,我真的好开心哟。”
直到目前为止,母亲一直告诉我父亲已经死了。
尽管很想见他,却又以为永远无法相见的父亲。我无可取代的存在。
“能够再次遇见你们,我也真的非常开心呐。”
理所当然地这么对我说的父亲。
我幸福到几乎要落下眼泪。
可是这个奇妙的现况又是什么?
“爸爸,我好害怕。”
我握住站在身旁的父亲的手。
父亲温柔地轻抚我的脸颊,企图拭去我内心的困惑与不安。
“不要紧,阿理。在结束之前,爸爸都会在旁边陪你喔。”
看到父亲的笑容,我不安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他的安抚,让我心中浮现的各种疑问烟消云散。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父亲不就在身边守护着我吗?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父亲的存在让我安心无比。
除了父亲以外,这张床的旁边还聚集了许多人。
大部分都是身穿西装的男性,但也有几名女性。
每个人都倍感兴趣地盯着我的身体瞧。他们是父亲的朋友吗?
一名男性看着我的脸,向父亲开口询问。
“这孩子就是那个女孩吗,阿雅警视总监?”
“嗯,没错。”
“找了好几年都找不到,怎么现在突然出现了?”
“十年前,夫人离家出走时,把这孩子和儿子两人一起带走了。夫人似乎对他们俩隐瞒了我的存在。但孩子日后得知我还活着,便在夫人因过劳而住院时,前来寻求我的帮助。使出千方百计都找不到的对象,最后却主动送上门来,还真是讽刺呐。”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向我们隐瞒父亲的存在。
既然她这么做,就代表母亲不希望我们知道父亲还活着吧。
倘若住院的母亲得知我们偷偷跑来和父亲见面,她或许会伤心难过。
可是父亲答应过,只要我愿意帮他的忙,他也会帮我们的忙。
他愿意支付母亲住院的费用。母亲也不需要再去工作了。我们全家人能够再次生活在一起。父亲这么跟我约定。
只要好好说明原委,相信母亲一定也能够理解。
我在脑中描绘着幸福的未来,想像一度失去的家人再次团聚的喜悦。
“她就是那个?”
“这孩子正是?”
父亲的朋友们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所以我无法听清楚对话内容。
这时,一名身穿白袍的医护人员捧起我的手臂,准备将一枝巨大的针筒刺入我的皮肤。
我因为害怕而抽回自己的手臂。
“虽然有点痛,但你要忍耐喔。”
听到父亲这么说,我有些不情愿地再次伸出手臂。
尽管针头带来的刺痛感让我差点哭出来,但想到父亲正看着这样的自己,我便强忍着泪水而露出微笑。看到我的表现,父亲似乎也很开心。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碰一声地粗鲁打开。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个愤怒的呐喊声,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冲进房里的人是姐姐。
他的脸上满是困惑,但仍用蕴含怒意的眼神瞪着父亲。
“你对阿理做什么啊!”
“阿雅。”
父亲以苦涩的表情轻唤姐姐的名字。
他离开我的身旁,缓缓朝姐姐的方向走去。
父亲温柔地将双手放在姐姐的肩膀上,露出悲伤的神情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拯救阿理啊。”
“拯救阿理?”
“没错。我们得把阿理身体里的某个东西取出来才行。”
“阿理的身体里有什么?”
父亲看似心有不甘地眯起双阵回答。
“能够重新打造这个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