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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名?”
半开的口中继香烟之后,缓缓落下嘶哑的低语。
六十五名,阿雅的确说了:“确认过总计六十五名病患。”田医院的三楼与四楼各有八间四人病房,也就是说院内足以收容六十四名住院病患。加上那名住在五楼秘密病房的男孩,就是六十五名。但还是很古怪。
四楼最深处的病房有一床是空着的。他用了空病床的床单藏起阿佐的遗体。但是阿雅却说总共有六十五名病患,他等于是说田医院满床了。
是阿雅弄错了?他只是不小心说错了人数?当然也有这个可能,但假如他没有弄错……
阿美果然是躲在那一床空病床里,假装成病患?所以警方才找不到她?但是阿雅说是在院内人员的陪同下一一确认病患的身分。
阿悟仰天望向早已日落的天空。只有一个解释符合一切的脉络。这个假设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但除此之外无法说明这一切。
阿美不是假装成病患。
“阿美原本就是田医院的病患?”
阿悟低语道,闭上了双眼。脑细胞快速处理脑中的信息。假如阿美就是那间医院的病患,她就不可能是被小丑绑架后抓进医院。那么阿美和小丑为何要说谎?
阿悟不断思索。合理的答案只有一个,但这个答案太过绝望。阿悟以双手覆住脸。
“阿美就是共犯。”
口中的**饱含绝望,消逝在冬季的冷风中。
假设阿美就是小丑的共犯,的确能解释各种疑点。小丑是因为阿美通风报信,才会对一行人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是在阿美手术结束后没多久,田正要从背后偷袭小丑,当时小丑彷彿身后长了眼似的,准确察觉身后的攻击。阿美可能是当时察觉田的行动,以眼神暗示小丑。
下一秒,阿悟察觉令他畏惧的真相,浑身僵硬。
他有一件事一直无法理解。那一晚,小丑为何会强行将阿美从透析室带到一楼去?如果小丑真的想为情人复仇才闯进医院,这个行动完全不合逻辑。但假如宫田与阿美是同伙,一切就合理了。因为状况生变,他们要避开人质的耳目处理突发状况。
而这个突发状况会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就是阿佐。
阿美被带到一楼前不久,阿佐对阿美说了些悄悄话。阿美当时提到,阿佐是提醒她“小心院长”、“还有一个人”,但其实阿美说了谎。
阿佐一定是这么说的:“你应该是这间医院的住院病患吧?”
“女人只要化了妆,就能变成另一个人呢。”
耳边再次响起阿美愉快的台词。阿美化着相当浓厚的妆容,她卸妆后看起来一定象是另一个人。事实上,田和东野直到最后都没发觉她是院内的住院病患。然而阿佐却不小心发现了,还跑去四楼最深处的病房确认。那里就是阿美的病房。
阿美察觉阿佐的行动,便以“去厕所”为由联络宫田。她假装被宫田抓走,实际上却和他一起下楼,再搭乘电梯前往四楼。
以小刀刺杀了阿佐。
“哈哈哈!”
阿悟的喉咙泄漏丝丝干笑。
他当时拼命想救出阿美,甚至做好被枪击的觉悟。阿美却欺骗了自己,背地里拿刀刺杀阿佐。他当时以为自己在与小丑对峙,真正可笑的小丑却是自己吗?太讽刺了。
阿悟回想起小丑听闻阿佐遭到杀害时的反应。小丑当时看起来确实很吃惊。这个名为宫田的男人不知道阿美杀了阿佐。他可能以为阿美只是回到自己的病房,想办法敷衍来确认病房的阿佐。
没错,宫田并不打算杀任何人。那个男人最初得知的计划内容可能会是:
他带着阿美闯进医院,阿美会告诉他人质们的行动,他则是同时找寻“秘密手术”的资料。然而另一方面,阿美装成人质潜入一行人之中,一边观察田等人的举动,监视田以免他带走资料。当他们发现资料、或是时间不够的时候就通知警察,对聚集而来的大量媒体公布田医院的犯行。
不过,这个计划只有最后的内容不一样。阿美一开始就打算杀死田一行人
包括宫田。
阿悟撞飞田手上的手枪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思考到这里,这个答案自然可想而知。阿美混进粉尘之中,先是从裙子口袋取出事先藏好的小型电击棒,以电击棒制伏阿悟的行动。接着她捡起手枪,以手枪射杀田与东野。那把电击棒应该是阿美和宫田前往一楼的时候,宫田连同小刀一起交给她。而宫田当时因为预料之外的状况傻在原地,阿美就趁机靠近他,将枪口压在宫田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阿美将手枪放在宫田的遗体附近,伪装成是自杀。之后便带着装有三千万日圆的手提包奔上楼梯,回到自己位于四楼最深处的病房,卸掉妆容,恢复病患的身分。
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阿悟当场跪倒在地。他产生错觉,自己象是被丢进无重力空间,平衡感不翼而飞,分不清前后左右。
某种**的物体突然从胃袋涌向食道。阿悟弯起身躯不停呕吐。他出院之后毫无食欲,几乎没吃东西,口中只溢出黏稠的胃液。近似于痛楚般的苦味扩散在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阿悟吐出胃中所有的东西,仍然止不住恶心。阿悟不断干呕着。一名路过的年轻女子露出看馊水的眼神盯着阿悟,接着快步离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阿悟的胸口彷彿腐烂了似的,他忍着恶心,如同坏掉的卡式录音机,不断低喃。
阿美不可能是犯人。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使得脑髓混乱,大脑擅自创造出愚蠢的妄想,就只是如此。
有没有、还有没有线索能否定刚才的假设?阿悟双手猛抓头部。指尖撕裂头皮,刺痛一掠而过。这股痛楚稍微冷却沸腾的脑浆。
周遭的人们对阿悟投去怪异的眼神。阿悟毫不在意,蜷缩在原地。
就算阿美真的是医院的病患,还是有几个说不通的疑点。首先,阿悟不懂阿美有何动机帮助宫田复仇。没错,宫田的动机是情人——江美遭到杀害,但是阿悟不认为阿美会如此憎恨田等人。
更何况,假设阿美就是共犯,她一定会把各式各样的证据藏在自己病房的床头柜里。化妆品、沾有血液及灭火剂的衣物、卸妆液,以及抢走的三千万日圆。她要是放着不管,警方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些东西。院内因为需要运送大量病患前往其他医院,现场陷入一团混乱,但顶多只有昨天和今天。她即使带着这些物品逃亡,院内仍然留有住院病患的信息,警方肯定会循着这些纪录逮捕她。
“啊!”阿悟抬起头。
他想起一件决定性的事实——宫田开枪射伤了阿美。假设两人是共犯,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没错,阿美才不是杀人犯。这全都是自己的幻想。他们要是共犯,根本没必要在左上腹留下那么大的伤口。
阿悟一想到这里,思绪顿时凝结,脚下彷彿随之崩塌。
“手术疤痕?”
阿悟望着逐渐落入黑暗的夜空,悄声呢喃。
他明白了一切,所有线索全都连结在一起。
但是最后的事实未免太过残酷了。
阿悟仰头朝天,描绘脑中组合而成的真相。内心不可思议地平静。
那一晚小丑闯入之前,待在值班室内的阿悟曾经听见枪声。他一直以为那一枪是用来破坏后门,但宫田是田医院的员工,他知道电子锁的密码,根本不需要特地开枪破坏后门。
宫田当时是朝着什么开枪?
是阿美。阿美当时悄悄溜出医院,而宫田正是朝着阿美的腹部开枪。
阿悟回想起阿美腹部的伤口。枪伤在左上腹,是一条斜行的伤口。他要是早点发现伤口的意义,或许能更早察觉这件案子的真相。后悔一点一滴侵蚀阿悟的内心。
阿美是为了消除腹部的伤疤,才自愿在医院后方让宫田开枪射击腹部。
现在仔细一想,阿美身上的枪伤跟摘除肾脏的手术疤痕,两者位置正好相同。
那间医院里进行的“秘密手术”,阿美也是那项手术的牺牲者之一。而她让宫田沿着伤疤开枪,避免造成致命伤,小心翼翼地除去了手术疤痕。
假如阿美受到枪击后经过一定时间才抵达医院,她的体能状态未免太过良好。她一定是中弹之后没多久就闯进医院让阿悟治疗,才将出血量控制到最低。
阿美藉着中枪这件事能获得两项好处:一种是伪装成遭到挟持的可怜被害者,将这个印象深植众人心中;二是除去狰狞的手术伤疤。
而实际上,阿悟确实动用自己所有的技术,尽可能漂亮地缝合那道枪伤。数周之后,那道伤疤将会逐渐愈合,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残留的疤痕。
田等人是特地挑选几乎彻底失去意识,或是病情同等标准的病患来摘取器官。
但是阿美的意识相当清晰,由此能导出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