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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不喜欢。”她想，这个男人有完没完。
顾云琛将双手交叠收拢在桌子的阴影中，这是他的习惯。他忽然笑了笑，那清浅的莞尔像是冰雪消融一般安静而令人惊艳。“宋羽溪，那你喜欢什么？”
是的，她若说了，他便会停下了。
宋羽溪决计不会承认，在刚才那瞬间，她的心脏是有漏掉半拍的。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看向一旁灯光里飞舞的小虫。
这些小生命被光明所吸引，在最黑暗的时候，疯狂一夜，最终在天明时分落到地面，最后的最后，连翅膀都腐烂成泥，化为尘埃。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令人不喜的男人，在微笑的时候，就好像那夜晚的灯火般绚烂。
宋羽溪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开了口，“曼珠沙华。”
宋羽溪的声音并不太高，话里的内容让顾云琛有些意外。
顾家长大的女子，竟会喜欢这样的花儿。
老宅的园子特别特别大，种满了四季里顾家人所偏爱的花朵。
她可以种下各种花儿，唯独这一样，不可以。
“是不详的花。”他轻声道。老宅的风水布局，决计不会容许有这样的花儿。
“很漂亮。”她没有看他。
如火一般的颜色，漫山遍野开在南城最冰冷的所在。
爸爸长眠在那里。她除了冰冷的墓碑，能看见的，只有年复一年的曼珠沙华。
顾云琛没有再问，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当夜，顾云琛没有离开。
宋羽溪局促不安地等了半天，男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暮色四合，她反应再迟钝也能知道自己逃不脱了。
但是顾云琛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理会她，拿着书一直看，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只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宋羽溪只觉得很困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于是她试着提醒他该离开去睡觉了，宋羽溪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顾云琛没反应。
在这瞬间，宋羽溪想到了一点，她也不一定要睡房间啊，她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对付一夜的。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顾云琛就好像头顶长了眼睛一般，没有抬头，问道，“去哪？”
宋羽溪尽力将自己的声线控制得淡定，“去睡觉。”
顾云琛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哪怕她是背对着她，当他看她的时候，她便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顾云琛合上了书，宋羽溪听见椅脚推动的声音。
男人离开了座位，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羽溪怕了，迈腿准备跑路。
几乎在那同时，手腕便被死死抓住。
“是该睡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又有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宋羽溪回头看他，他的背光的面容有些模糊，她有点想哭。
“我今天”她说，“不舒服！”
“哦。”
“我说我今天不想！”宋羽溪声音有些发抖。
只要是个人类，大概也能听懂宋羽溪的意思了。
但顾云琛没理她，“来。”
他的话永远是那么直接而不容置疑。
宋羽溪在胸口憋了一股气，想喊，却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