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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求你开恩，求你开恩！”
朱行云看到宋文根本不管，雪芝就要被带走，见自己求无用，便拉着杨天昌的手，哀求道：“你说你家房子的走水和芝芝没关系，我陪你五百两，你说，你说啊。”
朱行云真的要疯了，他都三十几了，如今媳妇也没有，就这么一个女儿。
若真的连雪芝都没有了，那他从此以后，真的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杨天昌一听五百两，反问道：“真的？”
“真的，你快和大人说！”
得到朱行云话的杨天昌，直接扬声道：“宋大人且慢！我家宅子是家里灶火未停走水的，与颜雪芝根本没关系。大人这判决，不合适。”
杨天昌和朱行云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奈何苦主一口咬定不是颜雪芝所为，谁都没办法。
就连宋文，看着杨天昌都一脸不屑了。
这样的人，难怪杨嘉祥和他的母亲要与他不想有任何关系。
“你确定？”
杨天昌看了一眼朱行云，随即用力点点头。
“嗯，我家的房子走水，确实和颜雪芝没关系。”
悠悠转醒的阮老太听到这话，忍不住喜极而泣。
杨天昌说没关系，那雪芝就不用被判刑，就不用去服徭役，小命算是保住了。
“哼，来人，将此闹公堂之人，给本官各大五大板子！”
宋文被恶心到了，亏他之前还去信问江云野该怎么处置。
眼下的情况看来，常氏和杨嘉祥肯定是不会来的。这苦主也就杨天昌一个，可他都一口否定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要将这事当成一场闹剧也行，那就先打了板子再说。
这是公堂，不是他们可以开玩笑的地方。
听到五大板子，杨天昌变了脸，转头看向朱行云。
朱行云怕他再次反咬一口，就道：“杨天昌的五个板子，我代打。”
“爹……”
颜雪芝轻声颤抖地叫唤了一声，眼底露出害怕之意。
“雪芝的五板子，我代打！”
这回宋文是彻底被气到了，当下直接道：“你能是吧？行，来人，给本官打二十大板，扒了裤子，狠狠打！”
说完这话，拂袖而去。
这些人，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将这公堂当成儿戏。
既然如此，那就用力大，打死一个算一个，打不死算他命大。
朱行云出衙门的时候，浑身是血的被抬着出来的。
阮老太双眼红肿地跟在后头，去了医馆。
杨天昌怕朱行云死了，这账他们不认，便拦住阮老太道：“你儿子欠我五百两，什么时候还？不还的话，不准走！”
颜雪芝心中恨极，但却无可奈何，而阮老太则道：“先让我们去医馆，春生若是死了，你一文钱也别想拿到。”
“不给一句话，我就让自己打五板子，和大人说刚才是你们逼我这么说的。火就是颜雪芝放的，让她去服徭役。”
阮老太气的浑身发抖，最后却无可奈何道：“先容我们缓几天，等春生回去行吗？他这个样子，在耽搁下去，怕是会死人。咱们都一个村的，你还怕什么。”
杨天昌不知道阮老太已经被赶出阮家坑的颜府了，还当她住在那边。
想到那边的宅子，温玉手上的东西，外加骆娇恙，顿时也就不当一回事。
“行，给你十天时间，若是到时你们不还，休要怪我不客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也算阮老太应下来了。到时候她若不给，她闹到阮家坑的颜府去，那骆夫人也会给的。
五百两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一笔银子，可在有钱人眼里，那不过是手指头缝中漏出来的，他们还是给得起的。
如此这般想后，杨天昌就先回家去了。
他都已经好些天没回去了，得琢磨下看看房子盖多大，家里得添置些什么东西。
若是宅子盖好了，想来祥子也会回来住的，到底是自己家，总比他和常氏在那阮家坑居无定所来的好吧？
想到这，杨天昌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起来。
济世堂中，阮老太看着浑身血淋漓的朱行云，心痛的不能自己。
五百两银子，他们家上去哪找那么多来？
那杨天昌那个模样，似乎十日后，拿不到绝对不罢休。
她把家和田地都卖掉，也不过是二百多两，可五百两啊，哪有那么多。
想到这，她看向香杏，道：“杏子，你姐姐存了不少银子吧？外婆家现在遭难，你叫你娘借外婆二百两如何？”
“二百两？外婆你疯了是不是，我家哪里那么多银钱？要是有那么多，还怎么可能住茅草屋，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姐姐在颜家的月银你知道多少的，可姐姐去上工才多久，又能攒多少？我们一家吃喝嚼用，都要花钱。外婆你还是别想了，没什么事，你在这陪舅舅，我先回去了。我娘还等我消息！”
香杏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这回是彻底明白姐姐之前为什么会那么说了，这外婆就是个糊涂的。
五百两啊，她家不吃不喝，怕是一辈子都攒不到。
她娘还在想呢，等到年底，姐姐那边拿了银钱，到时候银钱凑够了，把宅子扩一下，回头再买两亩地，跟着多种点那小白花。
外婆可真想的出来，没那么多银钱，就不要开那么大的口。
再说，就颜雪芝那样的人，花五百两哪里值了？
现在可好，放出来了，说不好看谁不好，再次放火去。
不行，她得回去和娘说一声。
颜雪芝低着头，看她奶奶低声叹息，道：“奶奶，你回去找夫人借。夫人银钱多，我之前见过一次，都是素心小姨收着呢。”
阮老太闻言，看着颜雪芝叹息一声道：“夫人心善放我回来了，死契都还我了，以后我与阮家坑的颜府没关系。那天出来时，听闻夫人要给玉儿改姓了。”
“什么？”
颜雪芝闻言，眼底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奶奶从颜府出来的话，那他们家的五百两银子怎么办？她可不想再被关回去。那里不是人过的，那里面的女人太可怕了。
“还有十天，先容我好好想想，也许凑一凑，总该是够的。要实在不行，回头我舍了脸面，找人借去。”
阮老太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她知道温玉这边在收辣酱，且是按照县里的价格来收的。
她做的辣酱不错，到时候多做一些，总该是能赚些银子。
颜雪芝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了：“去借，谁家有那么多银子可以借的？眼下除了夫人，谁还能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来？”
夫人那边借的话，兴许夫人会看在姐姐或死去的娘，亦或者素心小姨的面上，到时候就算没银子还，也不会怎么样。
可其他人家就不一样了，就算真的能凑出五百两来，家里定然卖田卖地的，回头还得欠很多人银钱。
到时天天都处在赚钱还钱的日子中，兴许一辈子都还不完。
眼下她已经十二了，这一转眼就十三，差不多该议亲。
若真的欠五百两的话，到时候谁会要她啊？
再则说，与其欠一大堆人银钱，倒不如直接欠一个。
“这你别管，总之你没事就好了。日后你可得给我学乖点，在这样下去，谁都保不了你。”
阮老太听出她不大好的语气，顿时心下有些不悦。
那可是五百两，不是五两五十两。
雪芝一听不用她管，撇了撇嘴，如果可以她才不想管呢。
可看奶奶这架势，分明是要到处借债，到时候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能吃饱穿暖，家里的日子也还过得去，这若是欠一大堆人银钱，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了？
奶奶年纪大了，爹现在这样，看起来能不能好还是问题。
这要是能救活，但是以后只能躺在床上，那还不得靠她啊？
不行，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才不想过这样的。
“奶奶，要不咱们把田地和房子卖了，走吧？”
颜雪芝算了算，她家田地加起来，按照正常价格卖掉的话，能有一百多两，加上房子，还有家里七七八八的东西，应该差不多能有二百两。
拿着这些银钱，到其他地方的话，应该日子也能过得不错的。
其他地方缺水就缺水，总比缺银子来得好。
那杨天昌简直就是趁火打劫，一开口就要五百两，她让他五百文都拿不到，哼！
横竖祥哥哥，不，是杨嘉祥，他们之间不可能了，她还赖在这干嘛，惹他厌吗？
“这事，不好吧？”
阮老太一听这话，心下不得劲。
她除了在京城生活了些年外，在这一辈子了，临老了要远走他乡，总觉得不大好。
何况这里有春生他爹和雪芝他娘的墓，哪里是说走就走的。颜家的根，在这。
“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挺好的。奶奶，你看我现在名声都这样了，不走的话还留着做什么？我快十三，可以议亲了，在这还能找到好人家吗？”
“你一个姑娘家的，嘴里挂着议亲议亲，让人听了像话吗？这事容我好好想想。”
阮老太听颜雪芝那话，心里是赞同的。
现在雪芝在这吉峰镇名声是臭了，若继续在杨家村的话，以后这哪里有什么好亲事。
眼下她也大了，不能不考虑这块。
颜雪芝看阮老太有些松动，便继续道：“奶奶，你看我也长得不算差，这大半年来，跟着夫人学了那么多东西，识字，刺绣，琴棋书画什么的，多少都会一点点。走出去说是小户人家中的千金，也有人信。这样换个地方，要寻个好人家还是简单的。奶奶，搬吧，我不想在杨家村，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生活下去。”
“你娘和你爷爷还在这！”
“这又没什么，牌位带走就是了。奶奶，你要真的为我好，咱们就搬，到时候还能给我爹找个好媳妇，然后给我生个弟弟。现在杨家村哪能行，你看那梁氏把我爹给害得，我爹出门人都指指点点，说他是绿乌龟。”
若是之前阮老太有些松动的话，现在颜雪芝可算是说到她的心坎里了。
她要的无非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然后给春生再娶个媳妇，给她生个孙子，让颜家后继有人。
“你姑姑和舅爷一家都在这，若是要搬的话，以后怕是要见不到了。”
颜雪芝听阮老太这话，顿时没了好脸色：“奶奶你还念叨着他们呢？难道你没听刚才香杏方才的话吗？我们家这么困难，想找他们借点钱，你看看她那是什么脸色？你当他们家是哥哥，女儿和外孙女，他们可有当你是娘和外祖母？”
“我们还欠杨天昌五百两！”
“呵呵，不给，咱们悄悄卖了东西就走。凭什么给他？想要我死的人，我没弄死他就不错了。”
阮老太见她这样，也怕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她越来越偏激，当下就决定搬，只是搬到哪，还没考虑清楚。
横竖朱行云现在情况不大好，等他治好，可以回去之前这段时间，可以先考虑。
等到阮老太和颜雪芝说完后时，那边大夫也给朱行云止血上药，出来了。
“大夫，如何了？”
看到大夫出来，阮老太忙上前急切问道。
“暂时没什么事，夜里兴许会发热，到时候你们注意一些。不过这几天，他暂时还不宜移动，你们是让他继续住在这，还是抬回去？”
阮老太听不宜移动，便道：“住在这！”
大夫点点头，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身旁的小童，对阮老太祖孙俩人道：“你们谁跟着去交一下银子！”
“大夫，要多少银子？”
“药堂中有人算，你们中的一个且跟着去就好。”
大夫说完这话，便走了。
阮老太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里头的趴着躺在那没动静的杨天昌，道：“芝芝，你去看着你爹，奶奶去交一下银子。”
颜雪芝点点头，看到她爹今天如此护着她，心下也感动。
一直以来，她觉得她爹不喜欢她，今天才发现都是她误会了。
阮老太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个包子递给颜雪芝：“芝芝吃吧，你在这照顾你爹，奶奶回去一趟。”
颜雪芝看到包子，双眼发绿，接过包子三两下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道：“奶奶，你要回去做什么？包子还有吗，我还好饿。在里面时，没有一天吃饱过。”
“没有了，奶奶身上带的银子交完药费后，就够买一个包子，现在只有剩下一文钱了。我得回去拿银子，不然接下来这几天咱们都得饿肚子。”
颜雪芝一听阮老太要回去，眼珠子一转，伸手道：“奶奶，你拿一文钱给我吧，我去买馒头吃。你在这陪爹，我回去取钱。奶奶你老了走路慢，我快我回去。而且我照顾不来我爹，还是我回去吧。”
阮老太一听她照顾不好朱行云，便点点头，将一个铜板递给她：“你回去后，就在家里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在赶路过来，别赶夜路。家里的银子都放哪里，你应该知道。”
“嗯，奶奶那我先回去了！”
阮老太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颜雪芝从济世堂出来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即将手中的一文钱买了馒头往家赶去。
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房子地都给卖了，到时候直接从这吉峰镇走。
相信杨家村的宅子和地应该会有挺多人稀罕的，毕竟有水，又都是好田好地，靠那阮家坑也近。
杨天昌，想要她的银子，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且说杨天昌从吉峰镇回来后，听到村民们说阮老太已经被骆夫人赶出来的时候，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朱行云给骗了，可转而一想，也许阮老太有那么多银钱呢？
不是说，她被送回来的吗，她好歹也帮着那骆夫人养大了温玉，怎么都得给些银钱才是。
就算没给那么多，想来也不会少。
村民们不是说，她在那阮家坑的大宅中，被好吃好喝的供应着吗？
这近一年的时间，肯定也是攒了不少的。
听闻那些大户人家就喜欢打赏人，那夫人看着一身的贵气，这一打赏，那些金银首饰怎么也有些的。
想到这，杨天昌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大惊小怪。
横竖颜家就在杨家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十天时间呢，等回头朱行云回来，找他要去就成。
颜雪芝回来的时候，一阵翻箱倒柜，将她觉得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之后看着家里的粮食，想了想去了一趟吴氏家。
“吴奶奶，你在家吗？”
此时天已漆黑，早已看不见，吴氏也已入睡了。
猛然间听到颜雪芝的声音，吴氏还吓了一跳。
“吴奶奶，我是雪芝，你睡了吗？”
“来了，来了！”
眼下这边的屋子就吴氏和七叔公老两口住，这会儿被颜雪芝一喊，老两口皆是起身。
“雪芝你回来了？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颜雪芝见屋子里的灯亮起来了，便眼眶含泪道：“吴奶奶，我爹被打了板子很严重，在镇上的医馆里等钱救命。我家现在的银钱不够，我想将我家的粮食都卖给你，你能不能给我银子？”
吴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着眉头：“雪芝你看这，我们家也不宽裕，还从未收过这粮食。”
颜雪芝双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嘤嘤哭道：“吴奶奶，求你了。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害得我爹和我奶奶，但现在我改了。我爹现在等银钱救命呢，我不想借钱。索性家里还有粮食，我人小，弄不到镇上去卖，你就收了吧。我一斤少一文卖你行不行？”
颜雪芝这一动静，闹得吴氏家旁边的人也起身了。
“吴婶，你家若有现银的话，就收了吧，应该没事的，我们家给你作证！”
七叔公道：“你卖家里粮食的事，你奶奶可知道？”
颜雪芝点点头：“知道，就是奶奶叫我回来取钱的。我爹病重，那看病吃药的银子多，我奶奶带的银子不够。可我发现家里的银子，也不够，没办法了，只能将粮食卖掉。吴奶奶，你就行行好，收了吧。我还得拿着银子，明日一早就去镇上。”
七叔公点起了旱烟，吸了一口，道：“你家粮食有多少，是要全卖了吗？”
“嗯，没办法了，只能都卖掉。好在我女红还行，以后也能接点绣活养活家里。”
雪芝说这话时，眼眶挂着泪水，怎么看，怎么都是浪子回头知道错了的模样。
“都拿过来吧，我们家收了。待日后你家想买回去，我就照原价还你。”
“七叔公，我力气小，搬不动！”
吴氏家旁边的一对二十出头的男女道：“我们去帮你搬。”
等到颜雪芝手中拿着卖粮食的银子时，这才脚步飞奔回家。
粮食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可以打包包袱，带上地契房契和户籍就可以走。
先不告诉奶奶，等两三日后，直接将地契和地契拿到当铺或者牙行去典当了，雇车直接走人，届时等走远了，就算奶奶发现也不会说什么。
这里，是她的耻辱，她再也不想回来！
颜雪芝的办事效率很快，她是收拾了两个大包袱，举着火把趁夜里去吉峰镇的。
她怕白天走，被村民看到她的大包袱，到时候叫杨天昌知道了，走不了。
等到香桃知道颜家的房子和地被人颜雪芝卖了，他们一家跑了之时，以后是五天以后的事了。
杨天昌想叫想闹，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找谁。
颜家一家跑了，温玉又不是朱行云的女儿，且阮老太已经被颜家赶出来了。
牙行的人上门收宅子的时候，得知消息的颜春燕，香杏和香桃一家都过来了。
他们一家人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宅子，就这样跑了？
之前他们还听到香杏说，舅舅说赔杨天昌五百两银子，还十日后还。
可谁来告诉她们，外婆一家就这样跑了是何意？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一家还在这村里生活吗，不知道她娘是外婆的女儿，爷爷是外婆的大哥吗？
他们这样，是要逼她家去死吗？
吴氏看着这个再也不是颜家的房子，想到之前雪芝半夜来卖粮食的事，心下复杂得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杨天昌看到颜春燕和阮老八，双眼一亮一把冲到她跟前，道：“父债子还，母债女还。阮婶答应赔我五百两银子，现在你们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女儿，你们赔。”
香桃难得回来，见状护在她娘跟前，道：“这事和我们家什么关系？我娘现在姓阮，叫阮颜氏。我外婆舅舅欠你银子，你自己找他们赔去，和我家什么关系？我阮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懂吗？”
如果说之前香桃只是对阮老太的糊涂有些气恼的话，这一刻是恨上了。
他们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了，这让他们家该怎么办？
这样的外婆舅舅，还不如不要，直接断亲罢了。
“我不管，都是你们家的事，你们就得赔钱，不然我天天去你们家讨。”
杨天昌一想到五百两没了，心疼的不行，没办法，只能赖上颜春燕家。
香桃气极，看杨天昌一脸无赖样，又不知说什么是好。
香杏声带哭音地看向颜春燕：“娘，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外婆。之前你还与我说，不该和外婆说那样的话。可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眼里可还有你这个女儿，有我爷爷这个大哥？这样的外婆，我还不如不要。”
香杏只要一想到，那天她回来将事情与她娘说了后，还被一通埋怨，顿时心下委屈的厉害。
颜春燕靠在阮风怀中，双眼溢满泪水，不知该说什么。
这就是她亲娘，亲大哥啊！
要走也不与她说一声。
现在这杨天昌就打算这样来着他们家，想要他们家出五百两银子，这是要逼死他们一家人吗？
杨天昌的撒泼无赖，谁说与颜春燕一家没关系都不管用，直接赖上了她家。
更甚者，怕他们家的人也跑了，索性就住他们家厅堂里去，吃喝都赖着。
杨家村的事很快传到素心和骆娇恙的耳中，两人皆是皱着眉头。
万万都没想到，阮老太就这样带着人跑了，留下个烂摊子给颜春燕一家。
香桃来上工的时候，双眼通红，却未说一句话，只是性子一天比一天沉闷。
因涉及到颜家的事，香桃又没开口求帮助，骆娇恙即便知道，也当不知。
且说阮老太坐上驴车后，得知不是回去的路时，就看向颜雪芝道：“这是去哪里？”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到时候看哪好，就去哪。奶奶你放心，户籍我都带了，到府城的路引也让人做好了。”
“你，你怎么敢这样大的胆子，也不与我说一声？”
阮老太气急，颤抖着手指着颜雪芝。
“我若与你说的话，你会同意吗？现在房子和地都卖了，行李也都在这，就算奶奶你回去，也没用。想来村里的人，应该也都知道了。”
阮老太忙伸手拉过她的那个包袱皮，在里面一阵翻找后，面色有些不大好道：“你可是拿了我炕下头的铁盒子？”
颜雪芝还真不知道什么炕下头又铁盒子，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奶奶你也没说。”
阮老太面色变来变去，多想叫车停住。
那铁盒子里可还有她的一些贴己，当初带着诗情分家时，都未带走。
里面有金簪和金步摇，还有那海水珠。
海水珠是她回来后，才放进去的，金簪金步摇最初夫人给素云的养大诗情的银钱之一。
其他东西，她该花都花了，唯有那两样，怎么都值二百多两。她想等雪芝和诗情出嫁时，给她们陪嫁用的，刚好一人一个。
现在可好，宅子被卖了，他们也离开了吉峰镇。这要再回去，怕是也回不去了。
金簪金步摇二百多两，海水珠不知道多少，但那债可是五百两。
雪芝看阮老太的面色变来变去，道：“莫非那铁盒子里还有什么传家宝不成？”
阮老太不语，颜雪芝眼咕噜一转，道：“奶奶你那地方若是隐蔽的话，回头我们请人去把东西拿回来就是。”
现在先走要紧，不然五百两，什么传家宝都值不了那么多。
再说就他们家这情况，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传家宝。
香桃这些天越想越不甘心，颜家的地在牙行中很快都被卖出去了，就宅子，因贵一时也卖不出去，只是成天大门锁着。
夜里回到杨家村的香桃拉着香杏，偷偷摸摸的过来了。
“姐，咱们来这边做什么，还带着梯子，你要爬进去？”
“进去找找看，可还有值钱的东西。现在外婆家留下这烂摊子，要我们还债，可咱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银钱。就算有，那也不是我们还，又不是咱们欠下的，凭啥要咱们掏。”
香杏闻言，也一脸忿恨，恨不得一把掐死颜雪芝。
只要她死了，什么事都没了。
现在好了，来来去去，什么事都堆到他们家身上，天知道和他们家有屁关系啊。
“要去你去，我在这外头给你看着。姐，你说外婆家这么穷都落跑了，还能有什么之前东西，要不还是回去吧。”
香桃摇摇头，她总觉得有。
以前外婆的东西，她见过。听说之前是雪芝回来卖的粮食，不是她外婆，也许雪芝不知道也说不定。
她外婆这种人，她多少了解一些，就算再穷也会给自己留点什么，怕是有东西留着呢，她得找找。
“那你在这外面吧，不等的话，就先回去，我进去看看。”
香桃说着，爬上梯子，溜进去了。
她去的地方，就是阮老太的房间。
现在夜深了，人家都睡了，她也不怕会引起人的注意，直接吹亮了火折子，借着朦胧的亮光，开始一阵翻找。
上上下下，全都翻找一遍，并没有什么东西，这让她有些泄气。
等她找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发现炕下的一块地土颜色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等她再出去时，手中拿着一个铁盒子，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香杏见她还真拿出东西，道：“姐，你还真找到了？”
“哼，全都是诗情姐的东西，外婆私自留下的。莫怪夫人说，当年给了素云舅娘很多抚养费，后来诗情姐过的日子又是那样的。原来外婆除了给我买人参的银子外，剩余的都在这。诗情姐与她分家出来，日子过的那么艰难，也不见她拿出来，怕是想等颜雪芝以后成亲时，给她陪嫁的吧？”
香杏打开盒子，借着朦胧的亮光，看清了里头的东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
“姐，这些还给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