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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座客栈,有些简陋倒还干净。苏哲要了两个隔间，一间自是给梁婉茹和小荷独用的,其他人皆进了旁边一间，犹留了两人在梁婉茹的门口守着。
心知不会有什么山珍海味,梁婉茹倒也不在意，反倒有几分好奇。自幼家中宠着，一直是锦衣玉食；进了宫后，一应伺候更是精细；即便是当初在军营中，衣食也不曾缺过。
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眼见进店的这一行人除却两名女子外，余人皆是身着宝蓝曳撒。店家不识得禁军都尉府，也看得出来这必是什么大人物。观察一番，瞧出大抵是梁婉茹身份最尊贵，小二便先来问她想吃什么。
“……”
梁婉茹和小荷互看一眼，谁也不知道该叫点什么合适。
“小二。”苏哲在外面伸手一叩门，小二立刻转回头去，便见苏哲递了银票给他，“速去旁边的荔城，把太白居的大厨请来。”
“可是公子……”小二想要拒绝。从此处到荔城，来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可被苏哲一横，小二的声音生生被他目中的寒光挡了回去，吞了口口水不敢说话。下意识地打开那银票一看：一万两。
……这真是只想请大厨回来、而不是要买下那太白居的分号么？
又扭过头看看梁婉茹，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大人物”？
“大人。”看苏哲这“劳民伤财”的做法，梁婉茹觉得委实不太合适。颌首一笑，温声道，“不必了，随便吃些就好，还需赶紧回去才是。”
刻意没提“回宫”二字。顿了一顿，梁婉茹问那小二：“有面么？”
“……有！有！”愣了一愣，小二一听不用再跑那一趟，连连应了，又道，“姑娘稍等。”
……不用问有什么面么？
梁婉茹一哑，小二已逃也似的跑去厨房给她点菜了。
看看一身暗金色飞鱼服的苏哲，腰间的刀鞘暗光凛凛，难怪会把小二吓成这样。
两碗面端上来，汤汁是淡淡的褐色，上面飘着淡绿和嫩白交映的葱花，面条细细白白的盘在这汤中。上面卧着一颗鸡蛋，蛋黄似是没全熟，轻轻一晃有微微的抖动。
这么一碗简单的东西……居然看着很有食欲？
执著挑起面条，梁婉茹吃了一口便笑向仍犹豫着不敢动筷的小荷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小荷也尝了一口，也觉得味道简单却还不错。
两个隔间中间就隔了一道竹帘，虽是看不太清楚，大致的身形动作却也能瞧清。有侍卫望了望正吃着的梁婉茹和小荷，在苏哲身边低道：“大人……这不行吧？若是回了宫，怜妃娘娘跟陛下一说，陛下觉得让她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既是能得宠到差他禁军都尉府护送，那若是在禁军都尉府手上受了委屈……陛下能不问罪么？
“我要给她请宜膳居的大厨来着，是她自己不肯。”苏哲淡答了一句，又道，“她是苏大人的姐姐，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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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碗面很多，梁婉茹和小荷谁也没吃完。搁下筷子，梁婉茹抬头瞧了眼门口，起身行过去向那二人道：“两位大人先去用膳吧，这里没事。”
二人均有她预料之中的犹豫之色，梁婉茹一哂，又道：“有劳请苏大人来。”
二人这才离开了，苏哲在片刻后到了她这边来，一拱手道：“怜妃娘娘。”
“大人请坐吧。”梁婉茹莞尔道。
苏哲也没多推辞，在她对面坐下，梁婉茹笑问，“昨日的事，苏大人可知是谁么？”
苏哲摇头：“不知。本是去追那人了，后来也未追到，陛下便将人撤了回来。”
“哦。”梁婉茹轻一点头，又问，“那……陛下吩咐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苏哲面色一沉。对于云景熙的旨意，他素来有意识地提防别人多问。梁婉茹却道：“本宫不想知道具体旨意，只想知道，可和此事有关么？还是什么旁的旨意？”
苏哲沉思片刻。
把瑞王的人带回来，算有关么？
他也摸不清楚，缓言道：“许是有吧……”看得出是当真拿不准，而非有意敷衍她。
梁婉茹点了点头，又说：“本宫说句不该说的话，只是方才偶然想到的。大人不必当回事，若觉得有可能，日后留个心便是。”
苏哲欠身：“娘娘请说。”
“本宫不知道陛下派苏大人去映**体是做什么，但本宫却清楚……禁军都尉府得罪人的地方多了去了。”梁婉茹说着，睨着他有三分笑意。苏哲一点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是。”
“遭人行刺，自可能是本宫在宫里得罪了人，让旁的世家觉得本宫碍眼了。但大人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梁承林所做的事得罪了人，但禁军都尉府的人不好动，本宫这个随在天子仪仗中的嫔妃更明显些？”梁婉茹说着目光微凝，淡看着苏哲，想知道他这个指挥使怎么想。
苏哲陡有一滞。这是可能的，禁军都尉府若得罪了人，对方想要寻仇，总是找他们的家人更容易些。相较于他们会武、又为朝廷办事，家人手无寸铁自是更好办。
抬眼犹疑不定地打量梁婉茹一番，苏哲不明白她一个宫妃怎么会也想到这一层。再者……寻仇寻到宫妃身上，这世家胆子也够大。
神色微动，苏哲忽地想到了些事情，遂有笑意在唇角处一转即逝，他向梁婉茹拱手道：“多谢娘娘提醒，臣大约知道该如何去查了。”
“什么？”梁婉茹脱口问了一句。在苏哲笑而不答的神色中明白了这许是他说不得的事，便不再追问，转而欠身道，“那便有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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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为了安全，选的路绕了个远。是以当云景熙已然回到锦都时，梁婉茹仍还未到。这让云景熙难免有些担心，好在苏哲每日有信传来说她无事。
进了大正宫，云景熙问的头一句话便是：“人都带回来了吗？”
德全忙道：“来了。听说得了旨意，一刻没敢耽搁地就速回锦都谒见了。”
云景熙冷有一笑，狠然道：“直接交禁军都尉府给朕审！”
……审？！德全惊住，滞了半天才问出一句：“陛……陛下，审什么？”
云景熙侧眸睇向他，眸中的森寒让德全觉得这是要把自己拖出去凌迟。一声轻笑，他听得云景熙沉缓而森然地道：“告诉禁军都尉府，但凡不伤筋动骨的刑，先给朕动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