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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茹今日原本是打算出来散散步的,谁知左走右左,居然被小荷带到了禁苑的汀兰亭。
汀兰亭是禁苑的一个很出名的景色,据说是太上皇为了纪念一位故人所修。亭前还有一块匾额,上面是太上皇用八分书亲笔所题的“汀兰”二字。
梁婉茹很早以前就想来这里看看,然而每每时机不凑巧,居然一直未能成行。今日总算得偿夙愿,她十分自在地将那里转了个遍。
汀兰亭边有一个湖畔,因温泉地热的关系,并没有如别的湖那般结冰,此刻仍是波光粼粼。湖边遍着青松翠柳,此刻随风摇摆,湖光山色交相辉映,风景十分秀丽。
她正看得兴起,小荷却忽然凑上来,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奴婢有件事要告诉娘娘。”小荷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她蹙眉,“什么事?”
小荷道:“娘娘听了一定不要责怪小荷……”
“你先说了,我才知道要不要怪你啊。”梁婉茹态度闲适,“咦?那边居然还有一株梅树。待我去折一枝早梅回来,有什么事儿你等会儿再讲。”
“娘娘!”
不顾小荷的反对,她已朝梅树走去。
然而还不待她靠近,身后却传来奇怪的声音。她困惑地转身,只见一支箭携着风声破空而来。
她被这变故吓得呆住,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羽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飞过,那瘆人的声响让她心头一阵茫然。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
在目光的尽头,她看到了身负长弓、锦衣玉袍的男子。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右手勒紧了缰绳,眼神怔怔地看着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小荷适才看到自家娘娘差点被箭射中,吓得目瞪口呆。此刻总算反应过来,忙跑到她身边,“娘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小荷的声音似乎也惊醒了云景熙。
他一手策马,朝她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身前。
梁婉茹看着他走近,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她面色猛地煞白,闷哼出声。
云景熙措手不及,慌张地将她抱入怀中,迭声道:“婉茹,婉茹你怎么了?”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张大嘴拼命地喘气,右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小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娘娘她……她恐怕是动了胎气了!”
胎气?
云景熙的瞳孔猛地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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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早早便进了宫,忐忑不安地在毓秀殿等了许久,没盼来小荷顺利完成任务的消息,却看到了云景熙的轿辇。
十六人抬的大轿,走得又快又平稳。抬轿子的人似乎被下了命令,简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凌秋看到旁边的宫人得小跑着才能跟上轿子的速度。
这样的架势她很少见到,心中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
轿子到达毓秀殿前便停了下来,一落地德全便上前挑开了帷幕。
梁婉茹一身白衣,虚弱地靠在云景熙的怀中,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
云景熙用两只手小心地抱起她,大步跨出轿辇,朝殿内走去。
在他身后,是刚刚得到吩咐、匆匆赶来毓秀殿的四名侍御医。
眼看云景熙和众御医径自越过自己进入内殿,凌秋心中发慌,一把抓住神情恐慌的小荷,“怎么回事?娘娘怎么了?”
小荷语带哭腔,“娘娘在汀兰亭旁,差、差点被陛下的箭射中,动、动了胎气!”
凌秋愣愣地看了她片刻,忍不住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小荷本来就六神无主,被她这么一骂,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奴婢,奴婢本来也是听从大人的吩咐,可是——”
“行了别说了。”凌秋打断她,“回头你再慢慢跟我解释。”
四周人来人往,这里可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若是被人听了去,事情就要不妙了。
小荷抽抽噎噎道了声“诺”。
她今日委实是慌了神。
前天晚上凌秋夫人告诉她,说娘娘有了身孕,为了皇裔考虑,得想个法子让陛下和娘娘重归于好。
凌秋的意思是,陛下生娘娘的气无非是因为她说的“不愿意生孩子”的话,既然她如今有孕了,自然能解决这个问题。
小荷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听从凌秋夫人的吩咐行事。
是以今日她按照计划将娘娘带去了汀兰亭附近。而凌秋一早在伺候围猎的侍卫中买通了人手,利用猎物将云景熙引去那个方向。
本来她应该在娘娘见到陛下之前告诉她孩子的事情,这样就算娘娘心中不愿,为了孩子也会对陛下说点好听的,两个人的关系多半就好了。
可谁知时间上估算错误,她还没来得及跟娘娘说明情况,陛下居然就已经到了,而且还一箭朝娘娘射了过去!
若是娘娘和孩子因此有什么差错,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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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御医在里面给梁婉茹诊治,云景熙用手撑着额头,坐在一旁发呆。
今日遭受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他没料到梁婉茹会出现在汀兰亭附近,更没料到自己的箭会差点射中她。
侍御医躬身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陛下。”
他从思绪中惊醒,忙道:“怎么样,没事吧?”
侍御医宽慰道:“陛下放心,怜妃娘娘只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动了胎气。臣适才为她施了针,已经不碍了。”
一听到“胎气”二字,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变得干涩,“那,孩子呢?”
侍御医道:“皇裔亦无大碍。”
他轻舒口气,闭上了眼睛。
还好。若她因为自己而出了什么事,他真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
“她……身子到底怎么回事?”忧虑散去之后,他终于问出心头的疑惑,“数日前她分明当众承认了服用避子汤,又如何能有身孕?若是真有身孕,为何之前没诊出来?”
侍御医自然也听说了怜妃擅用避子汤的消息,思忖片刻,谨慎道:“怜妃娘娘的身孕尚不满两个月,上回的太医之所以没有诊出来,大抵是那会儿喜脉还没有显现。”
云景熙虽不通歧黄之术,却也听说过喜脉显现的时间并不固定,侍御医的解释也很合理。
“至于别的……臣适才仔细诊断了娘娘的玉体,她体质确实少许偏寒性,但情况并不特别严重,不像是长期服用阴寒汤药的症状。臣斗胆猜测,避子汤一事恐事有蹊跷……”
云景熙眉头猛地蹙起,“可……”
侍御医不敢劳烦云景熙亲口把那件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抢着道:“臣不知道娘娘是怎么说的,但从臣的诊断来看,应该是这样。”想了想又补充道,“其余三位御医也是这么认为。”
云景熙沉默良久,无力地叹了口气,“朕知道了。你下去开方子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