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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熙昂首灌了一杯酒下去，酒气冲散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心绪。又拿了一块鱼干搁在猫儿面前让它自己吃着，云景熙抬头看向梁婉茹：“婉茹。”
“嗯？”梁婉茹正喂着雪团的手停住，回视着他眼中的沉肃，“怎么了？”
“朕一直想问你，从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还有机会让你原谅么？”
梁婉茹默然，笑意飘渺地沉吟着，抚摸着膝上的雪团道：“陛下想听实话？”
云景熙心里微有一紧，遂道：“自然。”
“臣妾不知道。”梁婉茹说。似是敷衍的答案，却见她神色很是真诚，顿了一顿，又续说，“不过无所谓吧，臣妾到底是宫中嫔妃，愿或不愿，臣妾都得在宫中过一辈子不是？”
一听就是真话，不过也忒直白胆大。云景熙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颊，心知她大抵是有些喝高了，才借着酒劲说出了这样的话。
心中一思，暗道梁婉茹这酒量也太不济了些……这酒虽不是果酒那般柔和，但也算不得烈。小小的酒中不过一口的量，梁婉茹只喝了三五杯罢了，便已到了“酒后吐真言”的地步。
正想着，便见梁婉茹又喝了一杯下去，仰首间透着二分豪气，搁下酒杯又笑道：“再者……便是寻常人家，妻也好、妾也罢，也未见得有几个能和夫家和和睦睦一辈子、半点不快也不生的。”
云景熙听之点头，笑言：“这倒是。”
“所以么……臣妾懒得去细想那些，陛下又何必执著？”梁婉茹无所谓地说着，云景熙默了一默，又道：“照你这样说，过去了的事，便皆不该执著了？”
“执著有用么？改变得了什么？”梁婉茹嘴角一扯，发出一声哑笑，“莫说执著过去改变不了什么，便是知晓未来，也未必能改变得了什么。”
她指得自是她的那些梦，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却从来无力改变。这才使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眼睁睁看着那一个个梦应验。
云景熙听来却是另一番意味了。他想，过去了的事，执著许是确实无用、但未来一定是能够改变的！
温酒入口，云景熙笑而道：“朕不信命。”
“臣妾……信一些吧。”梁婉茹浅笑。
旁边有许多宫人服侍着，都多多少少听得出，二人均有心事，或说是生生让酒灌出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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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喝了多少，梁婉茹只觉自己已在梦醒间不停往复了，似乎闭上眼便能沉睡过去，睁开眼时却又好像还能再醒上一会儿。
云景熙喝得比她多些，倒仍是比她清醒一些，睇着她面上愈加明显的红晕道：“早点歇着，明日……朕也不能再免朝了。”
“嗯。”梁婉茹用手轻支着额，点了点头。站起身便觉一阵目眩，小荷刚上前要扶，云景熙却是先一步扶住了她。眼看她这样子大约已难走稳，弯下腰一用力将她横抱了起来。
再低头看卧在他怀里的她，轻阖着眼，好像已经……半睡了？
进了寝殿，云景熙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觉出醉意愈发重了。仍是有一分难得的清醒，让他提醒了自己一句先去盥洗才是，若不然这般醉着睡下……
指不定要做出什么。
离榻前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伸手给她把被子掖好。梁婉茹却忽地翻了个身，朝着他侧躺着，不经意地将他的手臂搂在了怀里。
一恍神间便连最后的清醒也被尽数击碎。
云景熙低头看着死死抱着他胳膊的梁婉茹，羽睫轻轻地覆着，鼻息平稳。莹白的肌肤上微泛的红晕就像颜色恰到好处的胭脂在脸颊上浮着。那压在他胳膊上的玉臂，腕上的镯子还没摘。这一对蚕丝玉的镯子还是他前几个月给她的，她好像很是喜欢，总能见她带着。
目下……他忽地觉得这一对色泽温润的镯子在她腕上轻轻套着，有一股莫名的旖旎之色。
“婉茹？”他轻唤了一声，梁婉茹似乎又意识地“嗯”了一声，松开他又平躺过去，再度睡得沉沉。
他终于在醉意中俯下身去，轻吻在她额头上。唇畔与她一触便再也离不开，一点一点地移着，移过耳边、滑过颈间，从他内心翻腾出一股接一股的燥热。
伸手扯下幔帐，周围瞬间暗下去几分。梁婉茹仿佛察觉到什么，睁了睁眼仍是醉意醺醺：“陛下？”
她感觉到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直伸到了她的腰后。手指蹭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有一阵不同寻常的栗然。
梁婉茹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她想她是睡着的，神思又好像无比清明。
“陛下……”又一声轻唤，梁婉茹微微锁了眉头，有些许推拒之意。
身体却和语气截然相反。似乎身上的每一处都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在他不断落下的吻中不住地迎合着他。
这一天，她想过的，从进宫的那时起她就想过的。她觉得自己到底是他的嫔妃，势必躲不过这一天。
但每每想起，心底都有忍不住的厌恶。
想到床笫之欢时，她总不禁会想到……他必定精通娴熟，这么多嫔妃，他可以不断的有新欢，也会用各样的法子取悦她们。然后到了那一天时，再这样来与她欢愉。
终是没能避开这一天，可却似乎与她的预想不太一样。似乎……娴熟是有的，却又多出了些出乎意料的急躁。
夹杂着酒气的气息在幔帐中萦绕着，让她有些摸不清他的情绪，只奇怪于在宫中有这许多嫔妃的情况下，他为何还会有这般几乎让她有些怕的急躁。
却又有着两分小心。
梁婉茹觉得浑身都被酒气与他的气息所包裹着，再没有分毫反抗的力气，任由他摆弄着，感觉到他欺身覆上来，不知自己是想推拒还是想接受。
几分无可奈何又似乎有些紧张期待的心绪下，梁婉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大约只是她喝醉后的一场梦。
直到他撞进她的身体。
这一下他很用了几分力气，让梁婉茹禁不住地轻呼了出来，终于不得不让自己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初为人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