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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商定好便各自行事，只是云景熙已不在行宫中,大早就动身去围场了。
晚了一步。
梁婉茹眉头紧蹙,安慰自己不必过急,梁承林和凌秋已赶了去。便先去见了贤妃,将事情先同她说了，又问她皇后的情况、是否有孕。
贤妃如今是后宫中唯一掌权的，宫中事无巨细她自然最清楚。
“倒是没有身孕。”贤妃亦是神情谨肃起来，一叹道,“前些日子你被掳走的事情，陛下已经查出来了是皇后所为，皇后的人行事未成被禁军都尉府抓住了。所以才有了后来阖宫知道的削权。”
原是如此，怪不得云景熙忽然就容不得了皇后了，怪不得冯家如此放手一搏。
“我要去找陛下。”梁婉茹一壁离座一壁道，“如若这许多阻拦都没能挡着冯家成事……镜娘你记着,冯家要扶上位的孩子必不是陛下的孩子,你是从一品妃，全力拦着；再不然，即刻去煜都,求太上太皇出来主事。”
便是把皇位传给哪个藩王都好,总好过让天下改了姓。
听梁婉茹这般说，贤妃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伸手一拉她，惊疑道：“若陛下出了事……你想如何？”
“镜如……”梁婉茹静默须臾,“你该知道，我本是瑞王的未婚妻，如今这地位是陛下给的。”
现在的情况虽说确认是冯家的黑手，但谁知道背后是不是还有那个人的一笔？若是她当时一回宫就告知云景熙，他是不是也会有所防备？
“若陛下没能逃过这一劫……总有我的不是。”羽睫微抬，梁婉茹清冷一笑，“我又凭什么再独活？”
“婉茹你……”贤妃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想劝几句又无从劝起。
“就这样吧，我逆不了自己的心思。”梁婉茹握了握她的手，耸了耸肩，口气轻快起来，“我宁可死前后悔自己走这一遭，也不想老来后悔自己没去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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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行宫，梁婉茹上了马车刚要吩咐袁叙启程，安玉便追了出来，在车前一拜：“娘娘，带奴婢同去吧……”
“别胡闹。”梁婉茹蹙眉低一喝，“本宫是去办正事，不一定会出怎样的岔子，你在行宫好好陪贤妃。”
“长姐！”安玉喊了出来，喊得梁婉茹一哑，“安玉知道长姐是为了陛下走这一遭，可……可我夫君也在围场，若当真出了什么岔子，长姐让我们见不得最后一面么？”
“你……”忽然无言再拦她，明明两颗心都是一样的，她凭什么再拦她。
“上车来，别耽搁。”梁婉茹没好脸色地答应了。安玉面露喜色，立即起身上了车。马鞭一挥，车缓缓驶起来，快而平稳地奔驰在街上。
行宫离围场并不远，最多傍晚便能到了。梁婉茹不住地向外看着，梧洵仍一切如常，街上很热闹，没有任何不对之处，可见云景熙必定还未出事，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平静。
眼下她只希望，待得自己赶到围场时，听到的不是噩耗。
“娘娘……”安玉犹豫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梁婉茹旋起笑容，是宽慰她也是宽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马车很快驶出了城，城外人少了，便驰得更快。倏尔听闻外面传来嘶鸣，一声熟悉的“婉茹”让梁婉茹立刻掀开帘子，外面纵马与马车并驶之人让她立刻愣住。
贤妃。
“你来干什么？”梁婉茹问她。
贤妃朗声一笑：“我想了想，阻拦冯家的事，我一宫中嫔妃能做什么？已写信给了父亲，让他心中有数便是，比我有用！”
“我没问你做了什么安排，我问你来干什么！”梁婉茹又道。贤妃明知她这一行是存了必死的心，何必跟来？
“就许你快意恩仇，不许我随性走一趟？”贤妃笑着眺向远方，缓缓道，“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在这后宫仲蹉跎了如斯岁月。谁要做这贤妃！陛下对我也有恩情，我也随你一起去！”
……着了什么魔。
狠瞪她一眼，梁婉茹放下帘子，心说眼前这一双堂姐妹真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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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围场风和日丽，和上一次云景熙带梁婉茹同来时的天气差不多。
这样的围猎总会有，梧洵的这个围场是最好的一个。
围场很大，一路纵马射猎，收获颇丰。
已经一天了，数不清猎得了多少东西，倒也未觉疲乏。是以有人来禀说“前方不远有鹿群经过”时，从云景熙到一众随行的宗亲贵族都很显兴奋。
策马驰骋，每人都是一样的心思，都想多猎两只回去，难得出来一趟总要玩得畅快。
云景熙心中有一阵莫名的悸动，是突然涌起的不安，觉得好像会出些事。然则这几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每每出现，他都暗骂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的胆小成这样，明知那事不会出在今年，还瞎担心个什么劲。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那鹿群，淡棕色的一片，穿梭在林中。奔跑着跳跃着，数不清有多少。
还是离得太远，箭飞不了这么远。众人仍是一同疾驰着，已有人取了箭准备搭弓。
“陛下当心！”远远的传来一声高呼，云景熙一惊，未及回神，便见远处那纵马而来的人俯身掷了镖出来，镖从他身边飞过钉在树上，众人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对面的二人便当即搭了箭，一刻也没耽搁地向一旁的巨石后射去。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让众人都勒了马，张惶不定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二人下了马，苏哲在经过那被镖割断的绳子前驻足一瞬，低眼间沁出冷笑，道了句“神鬼之事，真是不得不信”又继续向前行去。
“陛下大安。”苏哲拜了下去。云景熙冷声问他：“怎么回事？”
梁承林“拎”着一个只被射伤了腿的人扔在云景熙面前，清冷笑道：“堂堂冯家四公子，随驾前来不好好围猎，躲在石头后面干什么？”
云景熙蓦地明白了什么，心惊中冷气狠抽：难不成……
“今晚就在围场扎寨。”云景熙睇着那人语气森然，“苏哲，你连夜审。”
没有听到回应。云景熙疑惑地看向苏哲，苏哲的目光却从他肩头划过，直盯着他身后的什么地方不言。
这神色让云景熙觉出不对，动也不敢动半分。苏哲在凭着经验赌，此番冯家是本着弑君的目的来的，这一计未成，那么难保身后那原是该一箭射断绳子的人不会放箭弑君。
等了又等，却是并没有。苏哲轻一松气，俄而移回视线，揖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