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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鄙夷的看着他，“石亦安比我还要小上半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你说她设计布局，你当全天下的小孩子都和你一样是吗？”
“你心思深沉，思想复杂，心有九窍，看一步能想十步，就当所有人和你一样。以己度人，安能知他人真心！”
“所以你们席家就只有你一人了！”
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我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看向席慕然的目光都带上了小心翼翼。
他低垂着头，身侧的手指自然轻松的下垂着。
我看不到他的面容，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周身的气压没有变动，空气里面的气息很是平稳，没有丝毫波动，可我的心在微微的颤抖着。
口不择言的伤害是最伤人心的。
我在想着如何挽救！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颤颤巍巍的向席慕然挪动了步子，我想拉一下他的手，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在指责他是席家的祸根！不是想说他活该如此……
我不敢。
席慕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不敢碰触。
死寂一样的阴沉。
只能静静的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叛亲离你可能是看不到了，孤家寡人我现在就是。”
席慕然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那笑是我看过得有史以来出现在他脸上的最难看的笑。
我想伸手抚平，让他不要笑了。
席慕然含笑的眉眼一瞬不瞬得盯着我，苍白的嘴唇轻启着，“苏一梦，你的单纯善良是我最想抹杀掉的！”
“总觉得世界很美好，所有人都是善良可爱的，这世间就没有疾苦，没有仇恨，没有恩怨，生在权贵世家，望眼过去都是幸福美满，背后的肮脏又是谁能知晓！”
“没有经历过绝境的人，是无法体会看到希望时的渴望，为之拼尽全力的凶狠！”
“石亦安是什么出身，是妓女的女儿，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从出生就活在最底层，最阴暗，最无人性的社会里面，从小就见惯了人性的黑暗和凶残，最知道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
席慕然说到这声音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眼眸里面得震惊和不敢相信不是装出来的，他知道她根本就不知晓石亦安的真实身份。
人和人的区别从出生就划定好了，机遇却是自己掌握的。
比如石亦安，她抓住了苏一梦，改变了命运。比如他自己，靠着所学东西撑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逃亡。
席慕然不想说下去了。
她的天真无邪，单纯善良是他想摧毁的也是他所喜爱的。
他想她保留。
席慕然眼中的亮光淡了下去，我期盼着他继续说下去。
石亦安的过去在五年前的时候她就对我说过，只是那时候我觉得她是想和我划清界线，不让我自责难受，愧疚不安才那样说的。
原来不是吗？
我想知道石亦安的过去，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哪怕她利用我，我都愿意接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石亦安的身世？”我出声问着。
“你能接受得了石亦安对你的欺瞒和利用吗？”
“你凭什么说她对我只有欺瞒和利用！你不是我也不是石亦安，我和她都感情你怎么可能会知晓！”
“席慕然，交朋友不是看出生如何，而是对你的感情是否真挚，我和石亦安相识在七八岁，一起从孩童，少年，度过了成人礼，她对我怎么样只有我知道，哪怕她曾经利用过我又如何！我这一生好似都在被人利用着。”
“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我爱的，爱我的，恨我的，怨我的，都有利用过我！可谁都没有石亦安那样对我好过！”
“陪我哭过，笑过，痛骂过，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石亦安出现了，她帮我度过了那段最灰暗的日子！”
“如果在七八岁的时候我没有遇到她，在我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里面我该怎么度过！”
“席慕然，你不懂，你不懂！从小没有妈咪的孩子缺少的爱，是你们任何人都不懂的，我甘愿，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你不要欺负石亦安了好不好，那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近似祈求着他。
“你知道她骗你，利用你，你都能原谅她，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呢！过去的伤害在余下的后半生里面，慕然哥哥都补还给你好不好！”
我摇摇头，抗拒着他的怀抱，语音艰难的说道，“我们之间有太多难以消磨的难题，中间夹杂着许多人和事，回不到过去，再也没有以前的心境。”
“有什么难题是我们不能克服的，我爱你，你爱我，我们有苏六七不就够了吗？”
曾经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生下苏六七后有他在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在席氏别院就足够了。
不管外面的乱七八糟，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可是不行呀！
江若婉和席楠的存在就是我心中的刺，只要一想起，心口就疼痛的难受，时刻提醒着我，他最爱的女人另有其人，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一个掠夺者，一个用卑鄙手段获得爱情的女人。
“席慕然，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中间不止是时间，还有许多的人和事。爱情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足够了，可是相守呢！我们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宽容都没有。”
席慕然听懂了这话中的意思，江若婉！
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够明显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喜欢的是江若婉呢！过去的事情就那么重要吗？
席慕然黯然了，禁锢着苏一梦手臂的手松开了。
“江若婉从来就不是你和我的阻碍，她只不过是曾经，你过不了心里面的坎我再努力都是无用的。”
“你对我的喜欢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罢了！苏一梦，摸摸你的心，你真是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喜欢我这张脸而已！更或者，你只是喜欢一个假象罢了！”
席慕然突然之间颓然了下来，满脸得困倦和疲惫，眼神里面的伤情让我心揪了起来。
一声声的质问让我哑口无言，因为我的心在他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就已经乱了。
我给不了他答案，我也给不了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