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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欲雪这次进宫，还是由邓伶引路。
一路驱车直至中玄门，再步行不倦殿。中途经过不少殿宇，富丽堂皇，却又寂寞空洞，好似都没人居住一般。
少年忍不住驻足。
回头，向身后的邓伶询问道。
“这些宫殿怎么都这般冷清？难道没人居住。”
邓伶回：“的确是无人居住。平日里除了负责打扫的宫人会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出。”
纳兰欲雪困惑：“为何？”
“这么好的宫殿，无人居住岂不可惜？”
“宫里头的人这么少的吗？君上的那些妃嫔呢？”
邓伶笑道：“君上自十年前便停止选修了。如今在宫里的妃嫔，也不过三妃五嫔，以及两位婕妤娘娘。”???.biQuPai.coM
“妃嫔少了，宫内需要的宫人也就少了。”
“再加上君上廉洁自律，向来不喜奢靡之风，故而这宫内也空出了不少地方。”
纳兰欲雪在心中默默算了下。
好家伙，他这君主伯伯的后宫，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位妃嫔。其中成功诞下子嗣的更只有舒妃和涂妃，以及尹贵嫔三人。
原先他还以为是自己消息打听错了。
没想到，竟是真的。
摸了摸自己下巴，少年人感叹道：“君主伯伯实乃勤政也。”
没有将精力放在后宫风月上，又无其他特殊爱好。那他这位君主伯伯，只是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处理政务上了。
走在后头的邓伶，深以为然地点头。
如今的这位东羡君主，绝对是东羡国近一百年来最克己奉公，深明大义的君主了。
二人继续往不倦殿走去。
等纳兰欲雪到不倦殿的时候，纳兰堂和纳兰辞树父子俩，还在殿内挨训呢。
嗯，实实在在的挨训。
听着里头不小的动静，清艳少年微抬了下眼皮，对着旁边的邓伶挤眉弄眼：“这是怎么回事？君上今日心情不好？”
声音很轻…
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邓伶低眉顺眼站在少年身侧。
也微抬了下眼皮，躬身，小声回道。
“今早上朝的时候，有人参了笔端王与世子殿下。说是世子殿下昨日的加冠礼，办得过于声势浩大。有…”
“穷奢极欲，衣轻乘肥之嫌。”
纳兰欲雪面上迅速浮上笑意，赞道：“不知是哪位大人，竟如此刚正不阿，公而忘私！”
邓伶也笑：“是卫尉寺的施禹，施大人。”
末了，他还似无意的补充了一句：“听说施大人，从前是林太傅的学生。”
闻言，少年面上的赞扬之色褪去大半。
只转而问道：“那君上怎么说？”
将少年的神色变化记在心底，邓伶答：“君上在朝上只告诫二人下不为例，莫要辱了王室颜面。便轻拿轻放地揭过了此事。”
“至于下朝后…”
语气一顿，瞥了眼紧闭的不倦殿大门。
后续的话，邓伶不用说。
纳兰欲雪也猜到了。
朝堂上是暂时揭过了此事，但私下还是要教育一顿。
手指下意识搭在腰间的折扇上。
纳兰欲雪心下感慨。看来这位东羡君主，明面上的确会顾及下胞弟的面子。但私底下也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胞弟，而无限制地包容。
这样挺好，也省得他担心。
要是以后自己真选择“大义灭亲”，还得过东羡君主这关。
二人站在不倦殿外。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丝毫没有顾忌避讳的模样。更别提担心自己二人的谈话，会引起殿内之人不满。
心大的，好像能装下汪洋大海。
而周遭负责守卫的东雀军，竟也像是没看见般随二人交谈。
纳兰堂领着长子从殿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本就微皱而起的眉头，不由压得更低了几分。
他本就不喜这个儿子。
这会颜面扫地，还被这逆子听了去。
心下自是越发不愉闷烦。袖袍轻甩，儒雅的中年男子背手。直接无视站在对面的纳兰欲雪，走了出去。
而他身后的纳兰辞树。
也只是路过少年的时候，微微顿足。
颔首道：“雪弟，有空的时候可回府用个晚膳。毕竟是一家人，莫要父王难做。”
说完，便跟着纳兰堂走了。
纳兰欲雪眨眨眼睛，一脸诧异的对邓伶问道：“他是不是没长脑子？”
邓伶愕然，不知该如何回话。
所幸，纳兰欲雪也没打算让他回话。
只自顾自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哪家纨绔会让家里人不为难？那事事省心的，就不是纨绔了好吧。”
邓伶：“……”
没想到小郡王还有如此自觉…
端王父子走后没多久，邓丛就出来唤纳兰欲雪进去了。
等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内，一直保持礼貌淡笑的邓伶，这才狠狠舒了一口气。他怎么感觉这小郡王的话多程度，有点像是他们太子殿下啊…
走出不倦殿十丈远。
纳兰辞树却是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躬身对身前的纳兰堂道：“父王，二皇子今日还约了儿臣下棋。儿臣便不与您一道回府了。”
对于二皇子近日与长子走得近这事，纳兰堂也是知晓的。他唇角微垂了垂，但到底没说什么，只道：“早些回来，你母妃还等着你一块用膳呢。”
“是。”
二皇子刻意接近纳兰辞树的意图，昭然若揭。
但太子体弱，而当今君上又值壮年。
太子能不能撑过而立之年，都是难说。更何况这最后的…至高位置。故而纳兰堂虽觉二皇子意图不良，但也没让纳兰辞树拒绝。
毕竟有着从龙之功的王室宗亲，和普普通通的王室宗亲，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孩子长大了，而他也在慢慢变老。
他也不知道能护他们母子多久，如果辞儿能有一番作为，那便是最好。
纳兰堂心中轻叹一声。
怀着对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心境，离开了王宫。
然而…与他称去与二皇子下棋的纳兰辞树，却并没有往皇子居住的平欢宫去。而是转道，重新回了不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