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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四溢，浓郁却不反胃。
就好像经久不衰的烟火，常年弥漫在整个东宫之中，将这寝殿中的一切事物都腌入了味儿。
墨痕皱眉：“殿下的意思是，贾大人独子并没有伤的很严重，这谣言是旁人故意放出来，败坏朝羡郡王名声的？”
端过墨痕手中的陶瓷碗。
纳兰侍云摇头：“半错半对。”
“我虽不知道堂弟性情具体如何？但能刚回京就闹出那么多事，想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这揍，一定是揍得很严重。不过下手，多半也是收了几分力，控制在贾大人能接受的范围。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谣言，败坏堂弟名声…”
青年一口饮尽碗中的药。
皱眉道：“若无人故意，这事情怎传得这么快？”
从清河雅集结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有些参加雅集的公子小姐可能还在家，复盘今日发生了什么呢。
哪有时间与外人说道。
墨痕了然：“殿下所言极是。”
转而又将纳兰欲雪与纳兰辞树比试一事，讲述于纳兰侍云听：“如今世家贵族都道朝羡郡王手段卑劣，胜之不武。”
“丢尽了端王府的颜面。日后恐不会再有雅集，狩猎邀请朝羡郡王参加了。”
纳兰侍云捧着空了的药碗。
呆坐于床榻上，嘟囔道：“堂弟这一日的经历，可比我一月的日子还要精彩啊。”
墨痕闭眼：“殿下…”
短短二字带了三分提示，一分警告，以及六分的无奈。面对纳兰侍云这种聊着聊着就跑题的表现，是既习惯又糟心。
纳兰侍云回神，随和笑道：“不过是感叹几句罢了。墨痕别在意，本宫不会因羡慕堂弟的生活，就私自出宫的。”
墨痕：“……”
殿下，您已经将您心中所想都透露了出来，看来是时候让人第三次加强东宫的巡逻了。
纳兰侍云这个储君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弱。
身子弱也就算了，偏偏这人极其向往宫外的生活。从当今君主登基到现在，他们的太子殿下已经有两次私自出宫的经历了。
让东宫宫人很是头疼。
装作没有看出墨痕眼底的哀怨，纳兰侍云继续道：“我前头还想着那谣言一事，是不是纳兰辞树所为？可如今看来…应当不是他。”
“他与端王叔一般，最是注重面子和形象。”
“断不会在自己输于欲雪堂弟之后，再散播出清河雅集之事。”这样无异于是在给自己身上抹脏水。
纳兰辞树“清傲”，断不会这样做。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将药碗递还给墨痕，纳兰侍云沉思。
墨痕却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会不会是朝羡郡王自己所为？然后嫁祸给长非世子？”
纳兰侍云一噎。
原本藏于被褥中的半只手臂伸出。
朝墨痕招了招手。墨痕毫无戒备靠近。
“欲雪堂弟若是有你这般聪慧，本宫当是喜不自胜。“微凉轻柔的大手，拍在墨痕脑袋上，纳兰侍云揶揄道。
“欲雪表弟没理由这么做。”
“他若对纳兰辞树有实质的恨意，那也是因为端王叔处事不公，他真正要做的是从端王叔那下手。”
“从根源上，断了端王叔与纳兰辞树的父子情深。”
以自身名义去陷害纳兰辞树。
笨的人想不到，聪明的人又知道没必要，对纳兰辞树造成不了多大伤害。所以肯定不会是纳兰欲雪。
墨痕捂住脑袋，后退半步。
“那殿下以为是谁？”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才感到奇怪。”纳兰侍云道：“欲雪堂弟做事虽嚣张，但在没有侵犯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不会有世家想到对他动手。”
这也是纳兰欲雪的一大优势。
他太纨绔了，纨绔得外人都不屑算计。
收回已经一片冰凉的胳膊，病弱青年叹道：“堂弟未请过教习师傅认真习过武，就能有此身手。”
“若是当年端王叔，没有将堂弟放养至怀浚洲。而是养在膝下，好好教养。此时只怕比纳兰辞树还要风光卓越…可惜啊…”
这都仅是“若是”罢了。
叹气声，在口中转了一个圈。
纳兰侍云又冷笑道：“那一群人嘲笑我欲雪堂弟的手段卑劣下流，胜之不武。”
“可这场比试何曾又公平过？”
就算端王叔重文抑武，从未给纳兰辞树请过教习老师，但只要有他这座靠山在。纳兰辞树就能借着自身身份的优势，为自己找来不少武林高手，教习自己武艺，或者传授功法
而他欲雪堂弟明明是真正的嫡子，却从小无法拥有这些。只能自己摸爬滚打长大，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是偏心于纳兰辞树！
只不过这结果…
出乎那些人的意料罢了…
心下泛冷，纳兰侍云心中有些心疼那从未谋面的堂弟。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心疼的纳兰欲雪，此时也在分析纳兰辞树的武艺。
“北炀那边的腿法…”
“看来我这兄长背着我那王八父王，做了不少事呀…”少年眯眼感叹道。
他与纳兰辞书刚一交手，便瞧出了对方武艺的门道。只是自己还在装三脚猫功夫，不免展露太多，也没过多试探。
只能粗粗判断纳兰辞树的武艺，并非师从东羡国这边的流派，反而来自隔壁北炀国。
因为地域差异。.c0m
各国子民的武艺拳脚，也有很大不同。
比如东羡国的武学都偏含蓄，一招一式尽显返璞归真的沉稳感。反观北炀国，拳脚的势头要比东羡国更猛烈一些，像是一只猛兽大开大合。
而纳兰辞树的招式，虽其极力掩饰。但纳兰欲雪还是一眼看出原本的风貌。
清和儒雅之人，功夫招式却走的北炀国那边风格。实在稀奇古怪…甚至还有一些不登对。
而纳兰辞树学了也就罢了。
他竟还极力掩盖？试图将北炀的招式，转化为东羡的风格。
这就让纳兰欲雪不得不在意了。
纳兰欲雪轻扯了下唇角，反问身后的寒庭：“你说…有什么原因，会让我那兄长不得不学北炀那边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