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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异族入侵,微臣一直觉得有内奸,三百万大军越界而攻,千里外遍布各处的烽火台竟然无一点亮,表明他们进入方式匪夷所思;西河城上古大阵无端毁灭,微臣与鹤大人、阵道宗师同台察看,捕捉到了土规则之力的痕迹,基于此,微臣初步判断,这件事情,乃是地族所为,此事,鹤大人想必已经向陛下禀报。”
仙皇轻轻点头:“是!但此事并无实证。”
“现在,实证已经有了!”林苏道。
全场之人同时大惊……
“何种实证?”
林苏道:“紫气大军潜入裂缝之中,微臣以一法器尾随而入,亲眼见到了他们的落脚点,陛下不妨一观!”
他的眉心一亮,一幅影象出现虚空。
数十万紫气文朝大军清晰在内,他们出现在一间大殿之中。
这殿堂极度古老,四壁尽是铭纹,非常厚重的铭纹。
谢东眼睛光芒大盛:“宫有九面壁,壁上厚土纹,地族的圣殿!”
“谢大学士此言正是!”林苏道:“且看看外围!”
蝴蝶展翅,从一处角落飞出,外围的影像也传回。
一座赤色宫殿远远立于山巅,四周无数的土黄色宫殿错落交织,一条长长的瀑布从上方泻下,瀑布色泽金黄,宛若黄金一般。
谢东缓缓点头:“没错了,地族总部,老臣曾经去过三次。”
“那边有长老迎接!这几位长老,谢大学士可认识?”
视线之中,十多名长老并肩而来……
谢东轻轻吐口气:“大长老领头,三长老、九长老、十四长老、十七长老……全是地族实际当家人。”
影像一阵震荡,消于无形。
御书房中,仙皇脸色铁青,他手撑书桌,桌面上一圈裂纹慢慢放大,显示出陛下心头无边的激荡。
外敌入侵,打也就是了。
没什么纠结的。
但是,这入侵之外敌,却是与异族中的上四族相勾连的。
内奸,而且是一个超级强悍的内奸,毫无征兆地、以铁证如山的方式摆在他面前,给了他一次巨大的冲击。
良久,陛下缓缓抬头:“诸卿,议上一议,该当如何!”
十个字,一篇大文章!
宰相轻轻吐口气:“陛下,地族敢于与外敌勾结,实是愧对仙朝恩典,此事,断然不能轻易放过,依老臣之见,该当派出使节,严厉训斥之,同时,可考虑削减地族三成资源配给,以示训戒!”
谢东眉头深锁,慢慢抬头。
陛下似乎在等待他开口,然而,谢东迟迟没有开口。
林苏开口了:“陛下,微臣不太认同宰相大人的意见。”
“林卿且说说你的意见。”
“是!”林苏道:“地族勾结外敌,差点葬送整个西河,涉叛国重罪,如果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所谓训戒,起不到半点训戒作用,反而会助长所有异族的骄横,从而导致异族野心膨胀,众人会产生一个错觉,即便犯下最严重的罪行,也只是罚酒三杯,那他们又何来敬畏?整个西河之地,法度全失,皇权将无法生根,民众,将会离心离德!”
皇权无法生根,民众离心离德。
十二个字,重重地击在仙皇心头。
仙皇缓缓道:“依卿之见,若何?”
林苏道:“所谓训戒,是需要一个训戒,然而,这训戒不是给地族的,而是给其余三十五族的!臣之见,灭地族,警示其余三十五族!”
“灭族?”仙皇身子微微一震。
谢东都吃惊了。
鹤排云更是吃惊。
宰相郭洪霍然抬头:“陛下,万万不可!目前西河局势极度复杂,万万行不得如此决绝之事,一旦激发三十六族的反叛,且不说西河必失,即便是仙都,都将承受不可承受之重!”
仙皇目光移向鹤排云:“鹤卿,你乃是西河知州,在西河深耕四十七年,对情况最是了解,你且说说,你之意见若何?”
鹤排云满脸纠结,自见到陛下之后,一言未发,此刻被陛下直接点将,唯有开口:“禀陛下!微臣往日,持的意见也与宰相大人相同,三十六族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动,是故,即便面对异族对人族的鱼肉,微臣也是忍辱负重,但是,异族并未因皇权之退让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长此以往,西河堪忧,是故,微臣以为,到了该当有所决断的时候,纵然经历此番阵痛,也得为我仙朝正此民风!”
郭洪怒道:“鹤大人说得好生简单,有所阵痛!三十六族若叛,岂是小小阵痛?那是直接动摇仙朝国本!如此大事,岂能意气用事?”
鹤排云茫然了……
他想说,他忍了四十七年,不想忍了……
他想说,纵然将他的性命就此留在西河,他也含笑上路……
但是,涉及动摇国本之大事,他就算将性命搭上,就算将所有的豪气搭上,又值几何?
林苏踏上一步:“宰相大人,偷换了一个概念!”
“何意?”郭洪道。
“下官说的,一直都是地族!并未说除尽三十六族!而宰相大人却始终在说三十六族!”林苏道:“这就是一个概念问题,地族,不代表三十六族,灭地族一族,激不起三十六族的共同反弹,甚至可以说,其余三十五族,乐见其成!”
谢东眼睛陡然大亮!
仙皇眉头猛然锁紧。
郭洪道:“三十六族,同气连枝,任何人针对其中一族,必然引发其余三十五族的唇亡齿寒,他们必定全体反弹。”
“宰相大人,你从何处看出来,三十六族是同气连枝?十岁孩子都知道,三十六座山头,分属不同的阵营,所思所想,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利益,何曾有过真正的同气连枝?”林苏道:“我们剿灭地族,它的地盘就会成为其他异族的红利与机会,下官觉得,其余异族兴许会弹冠相庆!”
宰相噎着了……
他当然有一堆的说辞……
但是,林苏将一个十岁孩童都看得明白这句话说了出来,让他在辩解之前,多了几分警觉,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开口。
仙皇目光投向谢东。
谢东开口了:“林大人之言,发人深省也!异族三十六支,过往的历史中,我等始终习惯于将他们视为一个整体,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他们只是三十六支带有独特血脉的种族,正因为血脉自成体系,他们还无法融合成一个整体,在这样的状态下,的确存在林大人所说的那种情况,灭其中一族,震慑其余,其地盘,也可拿将出来,作为拉拢其余异族的工具,这一步踏将出去,兴许西河死局,真正迎刃而解!”
仙皇心头大动……
西河死局!
这是站在最顶层的几个人,对于西河的共同感觉。
三十六头超级猛兽,动不得,惹不得,乱法乱民,将西河变得不再象皇权管辖地。
怎么做都不对。
所以才是死局。
而如今,林苏似乎踏出了一条新路,斩一族,震慑其余,各个击破,打下来的地盘,重新分配给其余的异族,如此一来,每次灭族都会有附和者,皇权在其中拨弄,渐渐改变板结的西河现状。
仙皇缓缓点头:“林爱卿!鹤爱卿!”
“臣在!”
仙皇道:“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谨慎,朕以加强西河边关防线为名,派疾风军团入西河,待得大军进入,详议方案!”
“是!”鹤排云大喜。
陛下这是真正下了决心。
然而,林苏却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时大军入西河,不妥。”
“哦?为何?”如果是往日,有人当面质疑仙皇的决定,乃是忤逆,是大罪。
但今日,仙皇却是和颜悦色。
林苏道:“大军入西河,真的会让三十六族感受到来自皇朝的压迫,真的有可能让他们抱团,此其一也。其二,大军入西河的消息无法隐瞒,地族一旦知晓此事,绝对会第一时间将他们族中的紫气大军送走,这些人一走,我们灭地族就缺少了一条摆在桌面上,能服众的铁证,不利于正义之名。”
仙皇眉头锁起:“爱卿所言倒也有理,那该如何?”
林苏道:“外围所有人都不惊动,我以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他一族!”
仙皇眼睛猛地睁大……
林苏道:“此举有三大好处!其一,西河本地之兵直灭一族,才能形成最大的震慑!其二,拿到如山铁证,师出有名;其三,在其他异族反应过来之前,灭族成事,在结果已然注定的情况下,其余各族也只能接受,不至于另起因由,再生事端!”
仙皇眼中精光闪烁:“朕看得出这些好处,唯有一事……你凭五万精兵,真的能灭掉地族否?”
“地族万象三十九尊,实力强横,单凭五万精兵,不足以拿下他们全部。”林苏道:“但陛下若借我十名万象,微臣可立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