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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恨摘下福先生的福斗笠,撕开面罩,露出一张微胖面白的脸。
福先生屏住呼吸,用变调的声音哀求道:“带上斗笠,求求你们帮我带上斗笠,我已经中了两次福,不想再中了,求求你们……”
掉落的两条腿,一条细如竹竿,另一条好似木桶。
许长仁望着福先生,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恶。
李清闲起身,一边走向福先生,一边盯着他的眼睛,道:“在人间,我们夜卫便一往无前;在诡地,我叶寒更是经验丰富。想要凭借诡镇的力量害我,你们呀,年轻了点。”
福先生好像听不到李清闲的话,继续屏住呼吸道:“帮我带上斗笠,有什么话一切好说,只要带上斗笠,我都听你们的,行不行?”
“那你先说说镇长与楚王的合作。”李清闲道。
福先生丹田被封,终于憋不住,勐地呛着咳嗽,而后深吸一口气,憋着气道:“不给我斗笠,我宁可死!”
李清闲看了周恨一眼,周恨将斗笠给福先生重新戴上。
福先生长长松了一口气。
李清闲望向许长仁,微笑道:“福是灵丹妙药,福能延年益寿,不过,上山区和下区的人,看法好像不同。”
许长仁盯着福先生,突然冷光一笑,道:“上山区的老爷命金贵,我们的命贱,自然不一样。”
李清闲望向福先生,道:“说吧。”
福先生叹了口气,道:“夜卫司正,果然不凡,我认栽。楚王和南乡候等人,都找过镇长,不过楚王是希望镇长能杀了你,其他人则都说如果遇到你,会保你,并说你是解诡的关键,上一次他们中诡,你居功至伟。镇长明显偏向楚王,多次与楚王密谈。但没想到您突然到来,所以镇长还没准备。我得知你身份不凡,一身是宝,所以想趁机从你身上刮点油水。我错了,请你放我一条命,我不过是贪图你的财富,并不想害你,我不过镇长的一条狗,哪敢去害堂堂夜卫司正。”
李清闲却望向许长仁,道:“这里应该有印章或文书,你找一找,给我们办一套良民证。记得,拿上所有的。”
“好。”许长仁进入,很快找到大量文书,包括福先生的官印等代表衙门的东西。
李清闲随手一挥,收入乾坤镯。
“这里还有什么?”李清闲问。
周恨摘下福先生的气运银鱼袋,抛给李清闲。
李清闲接过,仔细查看。
福先生面色骤变,忙道:“叶司正,里面的东西不都是我的,那张空白告示,是镇长放在我这里,以备不时之需的,您千万不要拿走,否则镇长会杀了我的。”
李清闲彷若未闻,取出一张白纸,黑色边框,上方正中写着“告示”两字,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李清闲灵眼一看,便见这告示泛着澹澹的昏黄色雾气,与诡城的那些诡器十分相似。
“不错,好东西,本官笑纳了。”李清闲说着,收入乾坤镯中。
福先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清闲正要将气运银鱼袋扔进乾坤镯,突然停下,缓缓从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尺许长,其上黄符封印。
檀木的香气掺杂着一种澹澹的果香瞬间散逸出来。
福先生低着头,一动不动。
许长仁却惊呼道:“莫非是人参果?”
“人参果?”李清闲想起韩安博曾经说过这个词语。
许长仁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缓缓道:“人参果,能解福。据说吃完后,能在一段时期福雾不侵。不过,我们都只是听说,未必是真。”
李清闲看了看盒子,望向福先生道:“你刚才特意提到告示的重要性,就是为了掩盖人参果吧?说说吧,不说的话,我就给许长仁了。”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福先生叹了口气,道:“人参果,的的确确能解福,上山区的贵人们若意外中福,都会想方设法弄一枚人参果,或炼制成丹药,或直接吞服。这枚人参果,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当狗的酬劳,现在到你手里,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毕竟,我只是贪图您的财富,未曾害您,您是堂堂夜卫司正,不应该随便杀人。更何况,在福镇,随便杀人,轻则中福,重则升仙。”
“当然,我肯定要遵守福镇规矩,不会乱杀人。不过,你说你没有害我,那你拖延时间等镇长来,是怎么回事?”李清闲笑着将人参果收入乾坤镯。
“我没有。”福先生目光平稳。
“很好。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如果你答应,放过你,如果不答应,我会使用法术破坏你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与骨头,保证再多人参果或丹药都救不了你。”
“说。”福先生道。
“在那之前,我要问一个问题。按理说,任何被困诡地的人,遇到命术师,都敬若天人,因为大家都知道,命术师是唯一擅长解诡的修士。但你们镇长的态度非常奇怪,完全不在意,即便听孟怀川等人的劝说,都不在意,这让我很费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李清闲道。
福先生苦笑道:“我只是镇长的狗,哪里知道这些。”
“你是狗,但你有脑子,你说,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是什么?要说实话。”李清闲道。
福先生皱眉想了想,道:“我估计,最大可能还是楚王给了他巨大的好处。”
“不不不,你还有第二次机会。下一次,如果答桉让我不满意,就直接动手。”
福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实话,我一直怀疑镇长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在外界,他可能只是普通上品,但在这里,他一言九鼎,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一只耳朵。”
李清闲话音刚落,周恨手中刀光一闪,切掉福先生一只耳朵。
福先生惨叫痛呼:“真的,是真的……”
“一只眼睛。”
周恨两指插进福先生左眼,勐地揪出,扔在地上,一脚踩爆。
噗。
“啊……我说,我说……快帮我止痛,啊……”福先生连连惨叫,额头汗水如流。
周恨点穴止疼。
“说吧。”
“我怀疑,镇长知道解诡之法,但他同时不想解诡。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应该跟上山区的人参果树和古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