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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萧安然在阁中翻书——实则心不在焉。冯宝则于房中用功。
“可曾读过《武经》？”苏牧走入冯宝房中问道。
“义父，孩儿不但读过《武经》，更能倒背如流！”冯宝起身恭答。
“很好。”苏牧点头，又问，“可想习武？”
“想……自是想的。”冯宝面现赧色，语气低落，“但从前在尚书房侍读时，曾听尚武监的人议论，说我根骨太差，体质孱弱，并非习武之材。”
“根骨差又如何？”苏牧淡淡道，“义父可助你如程平安、雨田一般踏上武道。但你须应我一事——莫对旁人言明是我助你。”
“义父放心！”冯宝郑重道，“孩儿绝不泄露半字！”
“也不必太过死守。若真有人逼问，说了也无妨。”苏牧即将突破宗师，凝就元神在即，已不太在意秘密泄露。让更多人知晓他有助人速成武道之能，反是好事——会有更多人愿认他为义父。
一旦冯宝习武有成、晋入后天，皇帝萧安勋必会追问。届时冯宝岂敢隐瞒？纵不愿说，也由不得他。
苏牧不愿冯宝为守密而丧命。
“义父要如何助我？”冯宝眼中燃起期待。
苏牧取出一枚固气丹，此番未化于水中，直接让冯宝服下。
丹药入腹，冯宝顿时痛呼翻滚——洗筋伐髓之痛，非常人可忍。
不多时，痛呼声引来萧安然。她推门见状，惊问：“怎么回事？”
“服了固气丹。”苏牧未隐瞒。
“固气丹？”萧安然越发惊讶，“他根骨这般差，用固气丹岂非浪费？”
“未必。”苏牧不以为然。
“他这般资质，想入武道，至少需三枚固气丹。”萧安然摇头。
“那便给他三枚。”苏牧语气平淡。
“你固气丹很多？”萧安然追问。
“总之够用。”苏牧答得含糊。
“暴殄天物。”萧安然叹道，“如今修炼资源日益稀缺，固气丹该给那些根骨上佳的孩童服用才是。”
“我又不收根骨上佳的孩童做义子。”苏牧耸肩。
“倒也是。”萧安然心中疑云更浓——他这些丹药究竟从何而来？纵是皇室子弟，根骨不佳也难获固气丹。他却随手给一个小太监服用，一给便是三枚。
未免太过慷慨。
莫非……他寻得了某处古修洞府的丹藏？
这小苏子，身上秘密不少。
太爷爷罚我来此，当真只为读书？还是察觉此人不凡，有意让我与他结交？
萧安然挑眉，上下打量苏牧。她仍感知不到苏牧体内灵力真气波动，但观其言行气度，确与寻常四十余岁的太监不同。
从容，自信，甚至隐隐有股贵气。
且他面容清俊，不见皱纹，身形挺拔匀称，全然不似中年宦官。
古怪。
太古怪了。
约莫半个时辰，冯宝痛楚渐止，累极瘫倒。依苏牧吩咐，他强撑起身，去厨房灌了数杯温水。
苏牧与萧安然行至院中。
“你对剑道了解多少？”萧安然提剑，侧首问苏牧。
“略懂一二。”苏牧并非谦辞。他虽将《剑道基础全解》参透，于剑道却仅算入门。剑道浩瀚，欲达高深境界，道阻且长。
“切磋一番？”萧安然挽了个剑花，跃跃欲试。
“不妥。”苏牧摇头，“刀剑无眼。郡主千金之躯，臣岂敢冒犯。”
——无利之事，他不愿做。
苏牧剑道造诣或许不高，但绝对在萧安然之上。与她切磋，于她有益，于他却无好处。纯属白费力气。
“就凭你，也能伤我？”萧安然不服。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牧打个哈哈。
“不可能！”萧安然自信满满，“本郡主剑道已登堂入室，非宗师、大宗师，根本伤不到我分毫。难不成……你已是宗师或大宗师？”
“都不是。”苏牧修为确未至宗师，但他能杀宗师。
“别告诉我你是怕被我打伤。”萧安然摆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只与义子切磋。”苏牧转身朝藏书阁行去。
“你——”萧安然气结。
一个太监，纵有修为在身，也不该这般怠慢她这郡主。他哪来的底气？
“只与义子切磋……难不成，他还想收我做义女？”念及此，萧安然愈发生气。
若非怀疑那夜出手之人是苏牧，她定要给他些颜色瞧瞧。如今见苏牧不惜代价助冯宝入武道，她对苏牧评价更高，更确信那夜出手之人便是他。
故她想与苏牧切磋——在交手中，或能窥见他真实实力。
然而苏牧不肯。
“藏得这般深，怕是本事有限。”
“不愿显露真实修为，所以避战？”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萧安然于院中练剑，剑气凛冽。冯宝则惊喜发现，自己浑身充满力气，再无往日虚弱感。他也来到院中，试着活动筋骨，熟悉新增的气力。
“义父待我恩重，我必竭力报答！”冯宝心中感激。
是夜。
苏牧于藏书阁二层盘膝静坐，调整状态。待心神彻底宁定、身体达至巅峰，他便要尝试突破。
气海空间已拓展至长宽高各三十余丈，尽为金黄真气充塞。随着《皇极霸体功》运转，海量金黄真气开始凝聚、旋转，化作一道巨大金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急，越缩越小，真气亦随之不断压缩、凝练。
苏牧取出一枚凝元丹服下。此乃玄阶中品丹药，可加速真气向真元转化。他共有十枚凝元丹，皆是收冯宝为义子后系统所赐。
凝元丹既可助突破，亦能快速补充真元，类似凝气丹之于真气，可重复使用。
整整两个时辰，苏牧连服三枚凝元丹。气海中的金黄真气，终是彻底转化为——真元。
真气为气，真元为液。质变，已然开始。
此刻，苏牧气海中已不再是弥漫的金色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拳头大小、凝如实质的金色真元悬浮其中。
这团真元看似不大，却蕴含着远超真气的磅礴威能。
武者突破宗师的关键，正是将真气压缩凝聚为真元，故宗师境又被称作“真元境”。
苏牧调整气息，服下一枚凝元丹、一枚聚气丹，继续吐纳调息。新生的金色真气源源汇入气海，融入那团真元之中。
后半夜，苏牧又吞服一枚蕴灵丹，待药力化尽，再服下一枚凝神丹。
识海之中，魂火已膨胀至三米多高。
随着凝神丹药效与《皇极霸体功》的神魂法门共同运转，一道人形虚影自魂火中缓缓凝现——那正是苏牧的元神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