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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藏在断臂里的眼睛(第1/2页)
慕容雪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虚弱，而是法则反噬带来的持续性剧痛。
她心头一紧，压下脑中千万个疑问，只挑出了最关键的那个：“你说的监视手段……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来自九天之外的漠然一瞥，彻底颠覆了她身为一国之君的骄傲。
“不知道。”萧尘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一边飞速运转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调理伤势，一边艰难地分析着，“但绝不是魂灯、命牌之类的玩意儿。”
他靠着慕容雪的搀扶，勉强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
“那些东西，只有在人死透了、神魂俱灭时才会失效。刘云那老小子跑了，活得好好的，顶多算个重伤。而且这里离他那什么青云宗，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寻常的感应手段早就超出范围了。”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穿透这片废墟，看到背后隐藏的真相。
“所以，一定有某种东西，一个物理上的媒介，被留在了现场。是它，像个警报器一样，触发了刚才那要命的扫描。”
慕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广场上一片狼藉，刘云自爆断臂时炸开的血肉碎骨，混杂着烧焦的法袍碎片和泥土，几乎铺了薄薄一层，哪分得清什么是什么。
“那东西在哪？”她追问道。
萧尘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别管那些宫人了，他们的记忆处理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立刻，调集你最心腹的禁军，把这片广场上，所有属于刘云的东西，他断臂炸开的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渣，每一片烧焦的衣服布料，全部给我收集起来！”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强调：“记住，是全部！挖地三尺，一粒灰尘都不能放过！”
慕容雪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片刻之后，数十名气息沉凝、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禁军校尉无声地出现在广场边缘，他们是慕容雪登基后一手提拔的死忠，只听从女帝一人的命令。
“按萧卿说的办，将这片区域所有外来之物尽数收拢，不得有误！”
“喏！”
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喝，这群精锐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对战场进行地毯式的清理。
他们动作迅捷而高效，连地皮都被小心地刮下三寸，分门别类，装入一个个特制的储物袋中。
萧尘则盘膝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闭目调息，神识却一刻不停地监控着整个过程。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储物袋被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
里面装满了各种焦黑的、血肉模糊的残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味。
萧尘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了许多。
他示意慕容雪和所有禁军退后，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没有用手去翻检那些污秽之物，而是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一根根无形的触须，极其缓慢、极其细致地拂过每一块残骸。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
神识在数以万计的碎片中穿行，感受着它们各自残留的微弱气息。
大部分都是混乱的灵力残留，夹杂着刘云那化神期的威压和魔气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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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几乎要将所有碎片都探查完毕时，指尖忽然微微一颤。
找到了！
在一堆焦黑的血肉与破碎的织物混合物中，他感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它既不属于刘云，也不属于魔气，更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任何一种已知灵力。
它就像一滴水银，混在一盆清水里，隐蔽，却又格格不入。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慕容雪一人。
随后，他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分解】道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堆秽物之中。
焦黑的血肉与织物如同被岁月风化，无声地化作飞灰，一层层剥离开来。
最终，一枚指甲盖大小、几乎被烧成炭色的骨片，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就是它。
那丝诡异的波动，正是从这块平平无奇的肩胛骨碎片中传出的。
萧尘神识再探，深入骨片内部。
他“看”到了，在那致密的骨骼纤维之中，赫然镶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透明晶石。
若非用法则之力剥离，单凭肉眼，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什么玩意儿？某种定位法器？
他的神识，如同试探的触手，轻轻触碰向那粒晶石。
嗡——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粒晶石骤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一股冰冷到极致、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预设好的程序，直接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第七十三号资源点，监控信标损毁。”
“能量特征判定：高烈度魔气与灵力对冲。”
“综合判定：三级魔灾爆发。”
“事件自动上报宗门执法殿，启动‘净化预案’。”
这段信息只回响了一瞬，便彻底消散。
而那枚小小的晶石，也在完成了它最后使命的刹那，能量耗尽，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比灰尘还细微的粉末，彻底归于虚无。
萧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慕容雪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
萧尘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们面对的，不是刘云的报复，甚至不是青云宗的怒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一个庞大宗门，针对‘魔灾’的，一套标准化的……处理流程。”
“流程？”慕容雪一愣，没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对，流程。”萧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像王朝的军队发现一窝蚁匪，不会去问为什么，只会按照操典，直接派兵围剿，一把火烧光，干净利落。刚才那个东西，就是蚁穴旁边的示警烽火。现在，火已经点燃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看到一支由金丹、元婴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集结，即将跨越虚空而来。
“一支专门为‘净化’而来的宗门队伍，恐怕……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