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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科技分部的CEO办公室里。
高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却让气氛愈发凝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莫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闲装,仿佛只是来公司打个卡的普通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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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总,王琳主管,许总监。」
他依次点头。
「莫总,你……」
王琳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该祝贺他安然无恙,还是该感慨世事无常?
高明挥了挥手:
「王琳,许总监,你们先出去。」
待办公室只剩下两人,高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在车上,罗政对我说了一些话。」
他将罗政那番「拆船」的理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深蓝科技这艘船,船底的窟窿太多了。现在有人想看看它到底还能不能浮在水上。」
「船沉之前,水手和货物都会急着寻找下家。这对天启来说,是抢占市场的最好时机。」
高明说完,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莫风。
「他这是在给我们指路。」
「莫风,你怎麽看?天启在鹏城,接下来应该怎麽走?」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身经百战的许正阳,也没有问任何一个副总。
他问了莫风。
因为他知道,掀起这场风暴的,是莫风;
请来罗政这个「最终兵器」的,也是莫风。
解局的人,才是最懂棋局的人。
莫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车流像数据流,在大楼的峡谷间奔涌。
他没有立刻回答,大脑中的数据在飞速重组。
罗政的行为模式丶柳文添的政治诉求丶郑伟山的利益基本盘丶深蓝科技的组织架构丶鹏城的市场环境……无数变量被纳入一个庞大的模型。
几秒后,他转过身,神色平静地开口。
「罗政的判断没有错,但他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战略方向。」
「具体的战术执行,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高明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了。
「第一阶段:瓦解。」
莫风伸出一根手指。
「深蓝科技的核心资产不是技术,不是合同,是人。」
「尤其是他们的『蓝鲸』事业群,虽然V2.0版本已经过时,但负责V4.0研发的核心团队,依然是鹏城自动驾驶领域的顶尖人才。」
「他们现在内部必然人心惶惶。赵天宇自身难保,核心骨干会开始考虑后路。」
「我需要一份名单。」
莫风看向高明,
「『蓝鲸』V3.0及V4.0项目组,所有P8级别以上的工程师丶算法专家和项目经理的详细资料。」
「我会亲自筛选,拟定一份30人的挖角名单。」
「由『影』事业群配合,启动『定点清除』计划,在两周内,将这支团队的核心架构,完整移植到天启。」
高明些许震惊。
定点清除?移植?这小子说的是挖人?听上去倒像是一场外科手术。
「第二阶段:吞食。」
莫风伸出第二根手指。
「深蓝在鹏城过去五年,中标了17个大型政务及交通项目。」
「我在听证会前提交给柳市长的报告里,有详细列表。」
「这些项目,大多存在严重的预算超支和交付延期问题。」
「现在深蓝出事,这些项目会成为烂摊子。对应的部门,会急于寻找替代方案。」
「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让王琳团队,将『天网一号』的模块化解决方案。」
「针对这17个项目,分别进行优化匹配,生成17份『即插即用』的升级方案。」
「然后,把方案交给柳市长的秘书。」
莫风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他会帮我们完成后续的『市场推广』。」
高明懂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在接收遗产。
柳文添要政绩,要稳定,天启的方案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第三阶段:净化。」
莫风伸出第三根手指。
「当深蓝的核心团队和核心业务被我们掏空后,它就只剩一个空壳和一身债务。」
「赵天宇唯一的选择,就是断臂求生,变卖资产。」
「天启不必出面,可以由我们控股的几家投资公司,或者乾脆联合鹏城本地的其他科技公司。」
「组成并购基金,以一个『合理』的低价,将深蓝剩下的伺服器丶数据中心丶专利等资产打包收购。」
「完成对鹏城智慧交通市场的生态重构。」
莫风总结道,
「整个过程,预计耗时三个月。」
高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后背竟有些发凉。
瓦解人才丶吞食业务丶净化市场。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这不是一份商业计划,这是一份肢解千亿巨头的战争纲领。
从人才到市场,从上层路线到资本运作,无一遗漏。
最可怕的是,莫风在叙述这一切时,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道菜谱。
他忽然想起许正阳对罗政的评价——用合法的程序,制造不合法的结果。
而莫风,是用最理性的逻辑,去执行最疯狂的掠夺。
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好……」
高明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走到莫风面前,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僵硬。
「莫风,天启有你,是天启的幸事。」
高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位年轻的首席架构师眼中。
或许也只是一块更大的,可以用来进行计算和优化的……棋盘。
…………
夜色深沉。
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周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没有开灯。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繁华,每一盏灯都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个小时。
从他亲自开车,满脸谄媚地将莫风送回天启科技的那一刻起,一种刺骨的寒意就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不是傻子。
柳市长秘书那通电话,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诛心。
那不是让他放人,那是逼着他去表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这出戏,是演给天启看的,也是演给柳市长看的。
而他,周源,就是戏里那个被打肿了脸的小丑。
他知道,自己被卖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郑伟山市长秘书的号码。
「小李啊,我是周源,郑市长休息了吗?我这有非常紧急的工作要向他汇报。」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但冰冷得像一块铁。
「周局,不好意思,郑市长正在参加一个省里组织的重要视频会议,现在不方便接任何电话。」
谎言!
周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时间点,哪来的省里视频会议?这只是最标准不过的托词。
他不死心,又翻出手机,找到郑伟山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挂断,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五次,都是同样冰冷的系统女声。
周源颓然地扔下手机。他被拉黑了。
这位他鞍前马后服务了近十年,视为最大靠山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经手的那些事,想起了自己名下那几套来路不明的房产,想起了妻子帐户里那些无法解释的巨额资金。
过去,这些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徵,是高枕无忧的保障。
现在,它们是悬在头顶的一把把铡刀。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周源沙哑着嗓子喊道。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
他们没有穿警服,但身上那股沉静又锐利的气场,让周源的心脏猛地一缩。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
「鹏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短短九个字,像九颗钉子,狠狠钉进了周源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嗡嗡」的耳鸣声。
为首的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失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开始宣读:
「周源同志,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和组织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市委批准,决定对你实行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留置」,这个词取代了过去的「双规」,但其分量,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周源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起了昨天自己亲手签发的那份刑事拘留证,想起了自己面对罗政时那份虚张声势的强硬。
何其相似。
原来,自己昨天用来对付别人的武器,今天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我只是……」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些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天启,也不是输给了那个叫罗政的律师。
他是输给了这场他根本没资格参与的牌局。
他甚至连牌桌都没摸到,就被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筹码,扔出去,用来平息大佬的怒火。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在被带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周源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莫风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那盘棋局上,一颗被吃掉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而那个年轻人,才是棋盘外,那双俯瞰全局的眼睛。
(有些琐事,暂不能加更,后续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