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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海星银行，VIP客户部。
张启航的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上亮起。
屏幕上，王建军的简讯跃入眼帘：
「启航哥，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关于张文远的。保证让你惊喜。」
张启航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挑了挑。
王建军是个粗人，但能被侯斌带在身边，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他从不空穴来风。
「惊喜？」
张启航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知道，王建军嘴里的「惊喜」，往往意味着麻烦，但麻烦背后，也藏着机遇。
他回了一条简短的简讯：
「东西在哪？」
很快，王建军回复了一个地址。
张启航看了一眼，是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隐蔽茶馆。
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
半小时后，他在茶馆的包厢里见到了王建军。
王建军的脸上带着一丝宿醉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兴奋。
「启航哥，这回真不是小打小闹。」
王建军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被烧掉一角的微型SD卡，递了过来，
「我昨晚在拳馆捡到的，本来没当回事，鬼使神差地试了试，结果……」
他指了指SD卡，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期待。
张启航接过SD卡，指尖触碰到烧焦的边缘，心中一动。
一个被烧毁的存储介质，本身就说明了其内容的敏感性。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不记名的旧手机，插入SD卡。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个加密的PDF文件。
「这玩意儿还带密码。」
王建军凑过来，有些得意地低语，
「我试了半天，才用朋友教的法子给弄开。」
他将昨晚的经历简单复述了一遍。
张启航按照王建军说的「技巧」，将文件名复制粘贴到密码框。文件应声而开。
《关于中正律所合伙人张文远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干预司法公正及利益输送的初步调查报告》。
张启航的目光，瞬间被这份报告的标题牢牢吸引。
他快速浏览着内容，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
报告的格式严谨，措辞官方，俨然出自某个专业部门。
但其中提及的「科创案」，以及「为确保调查顺利进行，已授权行动小组采用非常规信息获取手段，对目标进行全方位渗透」的字句，却让张启航的心脏猛地一跳。
「非常规信息获取手段……」
他轻声念着，指尖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几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插周文青帝国的核心。
它暗示着窃听丶非法入侵数据丶甚至是对当事人进行心理干预。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这分明是「上面」正在动用超常规力量，对周文青身边的人进行「清理」。
而且，这份报告的矛头直指张文远。
张文远是周文青的法律顾问，中正律所的合伙人，地位举足轻重。
如果他被「非常规手段」调查，那意味着什麽？
张启航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了孙洁和黄立的下场。
孙洁因为「毒钱」被隔离，黄立因为「私活」被清理。
现在，张文远又成了「非常规手段」的目标。
那个神秘人，那个给他递过「清扫计划」U盘的神秘人，难道又出手了？
他抬眼看向王建军，后者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东西，你还给谁看过？」
张启航的声音很平静。
「没……没呢，启航哥。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王建军拍着胸脯保证。
「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启航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推到王建军面前，
「里面有点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
王建军眼睛一亮，连忙收下。
他知道，张启航这种人情，远比几万块钱更值钱。
送走王建军，张启航重新回到包厢。
他将那份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报告末尾，「行动负责人」一栏，是一个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代号。
「莫风……」
张启航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行动负责人」的代号，是不是就是那个神秘人。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份能够掀起惊涛骇浪的「礼物」。
他没有选择直接上报给周文青。
那样做，固然能获得一时的赏识，但也会彻底暴露这份报告的来源。
一个能拿到这种级别「内部调查报告」的神秘人，周文青会怎麽看？会不会怀疑自己和对方早已勾结？
他更想利用这份报告，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打击老妖。
老妖正在全力追查「陈默」和「锺馗」的踪迹，周文青给他下了七十二小时的死命令。
老妖现在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碰壁。
如果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向老妖提供一份看似「突破性」的线索，一份能让他看到「莫风」踪迹的线索，那会是什麽结果？
张启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老妖的专线。
「妖哥，是我，启航。」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郑重，
「我这里，可能发现了一些和『陈默』有关的线索。很敏感，我觉得您应该立刻过目。」
电话那头，老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什麽线索？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一份内部调查报告，关于张文远的。」
张启航刻意压低了声音，
「报告里提到了『非常规信息获取手段』，以及一个代号『锺馗』的行动负责人。」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医生』。」
老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张文远？锺馗？非常规手段？
这些词汇，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疲惫的大脑。
他此前一直在寻找「锺馗」的数字足迹，却从未想过，这个幽灵会以这种方式，再次浮出水面。
「你现在，立刻，把报告加密发给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老妖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张启航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没有说谎，只是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
他知道，老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他都会死死抓住。
……
京城，国贸大厦A座，三十六层。
金融情报中心，老妖的办公室。
老妖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屏幕上那份张启航刚刚发来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非常规信息获取手段」几个字上，重重地敲击着。
「莫风……」
他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之前在数据流中捕捉到的「锺馗」ID，以及它与「莫风」这个名字的微妙关联。
现在，这份报告，无疑是对此最好的印证。
报告中对「科创案」的详细描述，对证人王某出入境记录的精准掌握，以及那些「非常规手段」的暗示。
都指向一个结论：莫风，正在利用「上面」的授权，进行一场超范围的「清理」。
这与孙部长之前对周文青的警告，完美地契合了。
「清理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孙部长的话，言犹在耳。
老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莫风的破绽。
莫风不是不能动，而是不能「越界」。
而现在，这份报告，就是莫风「越界」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