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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黑血如瀑布般倾泻，淋透了半个修罗血原。
陆圣站在深渊母虫那已经瘪下去的庞大尸骸上，手中龙噬枪斜指苍穹，枪尖还在滴落着暗金色的神性浆液。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暗金骨铠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中崩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肉。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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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圣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看着脚下这坨已经失去生机的巨物，咧嘴一笑：「这夹心饼乾……馅儿挺足。」
全场死寂。
远处，道一撤去了太上领域，看着那个沐浴在魔血中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呆滞的震撼。
真的……杀死了？
那个让昆仑数代人绝望丶寄生了当世灵皇的深渊母体，就被这个疯子当成零食给吃干抹净了？
然而。
还没等幸存者们欢呼。
「咚。」
一声极其沉闷丶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的闷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暗红色苍穹，突然停止了流动。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丶超越了灵王丶甚至超越了灵皇维度的恐怖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是……什麽？」
洛天妃颤抖着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天穹的最顶端，那道原本被母虫撕裂的深渊裂缝之后，并没有愈合。
反而……睁开了一只眼。
那是一只占据了半个天幕的巨大竖瞳。
它没有眼白，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紫黑色，瞳孔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星云和破碎的世界残骸。
它仅仅是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下方的修罗血原，便开始像沙画一样崩解丶湮灭。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注视！】
【位格判定：深渊领主（投影）！】
【双方生命层次差距过大……无法解析！无法抵抗！请宿主立即自裁以求解脱！】
系统的警报声在陆圣脑海中疯狂尖叫，甚至给出了「自杀」这种荒谬的建议。
「自裁你大爷！」
陆圣咬牙，试图挺直脊梁。
但他做不到。
「咔嚓！咔嚓！」
他体内那根刚刚进化过的脊椎大龙，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覆盖全身的暗金龙鳞一片片炸裂，鲜血狂飙。
就连身后那尊千米高的【荒天帝尊】法相，在这只巨眼的注视下，也像是瓷器一样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崩塌。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维度的碾压。
就像是画纸上的人，无论多强，也无法反抗拿着橡皮擦的画家。
「蝼蚁……」
一道宏大丶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陆圣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规则震动。
「窃取吾之心脏……」
「当诛。」
轰——————！！！！！
天外巨眼微微一眨。
一道紫黑色的灭世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径直朝着陆圣落下。
光柱未至，陆圣脚下的深渊母虫尸体已经瞬间气化。
方圆百里的空间直接被抹去，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动不了……」
陆圣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柱落下，身体却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死亡气息。
那种绝望感，足以让任何强者的道心崩碎。
「妈的……」
陆圣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咒骂。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闭眼。
那双死灰色的重瞳里，反而燃起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吃了老子的肉，喝了老子的血……」
「老东西，你特麽要是再装死……」
陆圣死死盯着体内那截一直沉寂的金色指骨，在心中咆哮：
「老子做鬼……也要把你的坟给刨了！！！！」
或许是听到了这句大逆不道的威胁。
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外的丶熟悉的恶臭气息。
「嗡——」
陆圣的丹田深处。
那一截被他强行嚼碎丶消化的古帝指骨，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黑金光芒。
紧接着。
那颗刚刚融入他心脏的「真海之心」，也随之剧烈震颤，喷涌出滔天的皇道龙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丶狂妄到了没边丶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意志，从陆圣的体内苏醒了。
「谁……」
「在动朕的狗？」
一道略带慵懒，却威严无双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
下一秒。
陆圣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不。
是有一个更强大的灵魂，暂时接管了他的肉身。
「轰！！」
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荒天帝尊】法相，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骤然清晰。
剑眉入鬓，黑金帝袍。
那是一张……与仙秦古帝一模一样的脸！
「唰！」
陆圣（古帝）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用任何灵力去对抗那道灭世光柱。
他只是简单地丶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龙噬枪】。
「两万年了。」
陆圣的口中，吐出了不属于他的沧桑语调。
他看着天外那只巨大的深渊竖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嗤笑。
「你这只独眼怪，怎麽还没死绝？」
话音落下。
枪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多彩的光效。
只有一道黑线。
一道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丶却仿佛将整个宇宙都一分为二的漆黑细线，从龙噬枪的枪尖延伸而出。
逆流而上！
那道足以抹杀半个真海的紫黑光柱，在接触到这根黑线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豆腐撞上了烧红的钢丝。
无声无息地被剖开丶湮灭。
黑线去势不减，瞬间跨越了维度的壁垒，直接刺入了天外那只巨大的竖瞳之中。
「噗嗤！」
一声像是气球被扎破的轻响。
那只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深渊巨眼，猛地一颤。
紧接着。
无穷无尽的黑色脓血，如同天河决堤，从眼球中央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里喷涌而出。
「吼——————！！！！！」
一声充满了惊怒丶痛苦丶不可置信的咆哮，在天外炸响。
整个修罗血原的空间屏障，在这声惨叫中彻底崩碎。
「秦……秦无道？！！」
那宏大的意志发出了颤抖的波动：「你不是去堵门了吗？！怎麽可能还有力量降临此界？！！」
「朕在哪里，需要向你汇报？」
陆圣（古帝）单手持枪，身后的法相虚影越发凝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压得整座血原都在颤抖。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跟体内的陆圣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子，看好了。」
「枪，不是这麽用的。」
「这根烧火棍虽然材质差了点，但用来打狗……勉强够用。」
说完。
他手腕一抖。
「第二枪——断界。」
轰！！！
这一次，不再是细线。
陆圣手中的长枪猛地暴涨万倍，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枪身之上，九条黑金色的太古荒龙盘绕怒吼，带着镇压万古的无上伟力，对着天穹之上那道深渊裂缝，狠狠地抽了过去！
就像是在抽打一只试图钻进屋子的老鼠。
「啪！！！！！」
这一击，直接把天抽塌了。
那道深渊裂缝被硬生生打得闭合。
那只受伤的巨眼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那恐怖的枪意尚未完全爆发之前，狼狈不堪地缩了回去。
「秦无道！！！」
「你护不住他！！！」
「吾已记住了他的灵魂波动……待吾真身降临之时，必将你这传人剥皮抽筋！！！」
怨毒的诅咒声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随着巨眼消失，那股让人窒息的维度压迫感终于退去。
陆圣感觉身体一轻，那股接管他身体的霸道意志正在迅速消散。
「呼……」
他重新夺回了控制权，整个人却像是虚脱了一样，双腿一软，单膝跪地，用长枪死死撑住才没倒下。
「这老东西……」
陆圣大口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那几近枯竭的灵源，还有那种仿佛被掏空了一样的虚弱感。
但他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这一枪……真特麽帅啊。」
就在这时。
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从他眉心飞出，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悬浮在他面前。
正是古帝的一缕残念。
只不过此刻，这缕残念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古帝背负双手，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丶却依旧一脸桀骜不驯的年轻人，那张威严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子。」
古帝开口，声音有些缥缈。
「吃了朕的指骨，拿了朕的心脏，还借了朕的手打人……」
「这笔帐，你打算怎麽还？」
陆圣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没有跪拜，也没有诚惶诚恐。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还？」
陆圣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上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窟窿。
「刚才那只独眼怪说要剥我的皮……」
「等我把它宰了，炖一锅汤。」
「到时候……」
陆圣眼神狂热，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头汤，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