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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紫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灵皇眉心的血洞缓缓滑落。
那不是血。
那更像是某种活着的软体生物，落在半空中的瞬间，竟然自行扭曲成一只细小的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陆圣那一根中指，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这位「当世第一人」勉强维持的人皮伪装。
「呵呵……」
灵皇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诡异笑声。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宏大威严，而是无数种昆虫翅膀高频振动摩擦出的嗡鸣，听得人头皮发麻，脑浆子都在跟着共振。
「皮……破了……」
灵皇缓缓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胸膛两侧的衣襟。
然后，用力一撕。
「嘶啦——————！！！」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一层保养得极好丶泛着紫金光泽的人类皮肤，就像是一件穿旧了的紧身衣，被轻易地撕开丶剥落。
而在那层人皮之下。
没有骨骼，没有内脏，更没有那颗象徵着生命跳动的心脏。
只有……虫子。
无穷无尽丶密密麻麻丶油光发亮的黑色蠕虫，纠缠在一起，构成了这具躯体的每一块肌肉纤维。
而在原本应该是胸腔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丶不断收缩膨胀的肉瘤巢穴。无数根湿滑的黑色触手，正从那个巢穴中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像是在庆祝新生的狂欢。
「呕——！！」
光幕之外，真海亿万观众中，心理素质稍差的凡人直接吐了一地。
这哪里是什麽灵皇？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丶在昆仑主峰上盘踞了数百年的……人形虫巢！！
「这就是你们跪拜了几百年的神？」
陆圣站在下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一坨正在膨胀的不可名状之物，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
「内构挺复杂啊，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得当场暴毙。」
「吼——————！！！！」
随着人皮彻底脱落，那坨黑色物质终于不再受人形的束缚。
它开始疯狂暴涨。
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间，一头体型足以遮蔽整个血原天空的恐怖怪物，降临世间。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团由无数触手和眼球组成的黑色烂泥，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张满是利齿的嘴，喷吐着灰色的致幻毒雾。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恶心与混乱，瞬间席卷了整座修罗炼狱界。
【警告！检测到高维深渊母体！】
【精神污染指数：9999+！】
【san值判定中……判定失败！】
「啊啊啊啊！！」
血原之上，那些侥幸从血祭锁链下逃过一劫的天骄们，此刻遭受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别看！别看它的眼睛！！」
有人凄厉嘶吼，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但指缝里却流出了黑色的脓血。
「嘿嘿……好多虫子……我身上长草了……」
有人精神当场崩溃，一边傻笑，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长出一根根黑色的刚毛，指甲脱落，变成了锋利的骨刺。
畸变！
这是深渊最恶毒的手段——同化！
就连洛天妃这种神级序列的拥有者，此刻也是俏脸惨白，娇躯剧烈颤抖。
她体内的冥凰本源在疯狂尖叫，试图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呓语声，但她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世界在她眼中扭曲成了毕卡索的画作。
「守住灵台！！」
一道清冷的喝声，如同一盆冰水，勉强唤回了众人的神智。
道一盘坐在血原边缘，七窍流血，原本月白的道袍已经被染红。
但他身后那一轮太上神光，却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撑开了一片直径百米的净土。
「太上忘情……镇！！」
道一咬破舌尖，一口紫金精血喷出。
那片净土光芒大盛，将洛天妃等人死死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那足以把人逼疯的呓语。
「道一……」洛天妃瘫软在地，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眶发红。
「别管我……看他。」道一声音沙哑，那双原本充满悲悯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风暴的最中心。
那个男人。
那个吃了禁忌之果的疯子。
在这漫天触手狂舞丶精神污染爆表的绝境中，陆圣在干什麽？
他……收起了枪。
「锵。」
龙噬枪化作流光消散。
陆圣站在雷无极的尸体旁（现在连尸体都已经被污染成了烂肉），仰着头，看着那头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深渊母虫。
那双死灰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那是逛海鲜市场时，看到一只特大号澳洲龙虾时的——惊喜。
「啧啧啧。」
陆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麽大一坨……」
「全是高蛋白啊。」
「咕噜。」
这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满是尖叫和呓语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晰得离谱。
天空中的深渊母虫似乎察觉到了这份不加掩饰的觊觎。
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这个渺小的蝼蚁。
「亵渎者……」
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了重叠在一起的混乱魔音：「成为……母巢的……养分……」
轰！！
数百根粗大如古树的黑色触手，带着腐蚀空间的剧毒粘液，如同陨石雨般对着陆圣轰然砸下。
这一击，足以把这座血原彻底击穿！
「养分？」
陆圣咧开嘴，露出发黄的后槽牙，笑容狰狞而狂热。
「老子正长身体呢，确实缺营养。」
「荒天帝尊——给爷……开饭了！！！」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死灰色光柱，从陆圣天灵盖冲天而起。
在那光柱之中，那尊千米高的帝王法相再次显化。
但这一次，法相没有拿武器。
它那两只遮天蔽日的灰白大手，猛地探出，不闪不避，一把抓住了那砸下来的数百根触手。
滋滋滋——
那是荒芜之力与深渊剧毒互相侵蚀的声音。
「给老子……过来！！」
陆圣一声暴喝，双臂肌肉瞬间膨胀一倍。
法相随之发力。
那头体型庞大的深渊母虫，竟然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拽得向下一沉！
紧接着。
在全场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注视下。
那尊帝王法相抓起一把还在疯狂扭动丶喷洒毒液的触手，就像是抓起了一把稍微有点烫手的辣条。
然后。
猛地往嘴里一塞！
「咔嚓！！！」
那是规则崩断的声音。
更是某种软体组织被牙齿强行嚼碎的爆浆声。
「唔……」
陆圣本体闭上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美食家品鉴顶级料理时的沉思表情。
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此刻像是炸了锅一样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高维深渊活性蛋白！】
【警告！该物质含有剧毒精神污染……】
【太古荒体判定中……消化系统超频运转！】
【判定通过！这就是一坨肉！】
【正在转化……灵源+50000！肉身强度+1%！】
「嗝。」
陆圣睁开眼，打了个带着黑色烟圈的饱嗝。
他看着天空中那头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丶发出惨叫的深渊母虫，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筋太多，有点塞牙。」
陆圣评价道，语气中充满了挑剔的遗憾。
「而且这肉质……有点老了，跟嚼橡皮轮胎似的。」
「不过……」
陆圣眼底灰芒暴涨，那股饥饿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开了胃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抬起手，指了指母虫那颗镶嵌在烂肉深处丶正在散发着暗金光芒的核心——那里，正是真海之心所在的位置。
「那里面的馅儿，应该会……嫩一点吧？」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苦苦支撑的道一，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当别人都在想着怎麽活下去的时候，这家伙……在嫌弃怪物的口感不好？！
天空之上。
那头深渊母虫彻底暴走了。
它感受到了耻辱。
作为高贵的深渊王族，作为吞噬了无数位面的捕食者，它竟然被一个低维度的蝼蚁当成了零食？！
「死！！」
「我要把你……嚼成肉泥！！」
母虫咆哮，身躯猛地裂开，露出一张足以吞没山脉的深渊巨口，对着陆圣当头罩下。
「急了？」
陆圣站在原地，不仅没跑，反而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张巨口。
他身后的【五行生灭轮】疯狂逆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急了好啊。」
「刚好，我也懒得一口口啃了。」
「既然你想比谁嘴大……」
陆圣狞笑，浑身的龙鳞倒竖，太古荒龙的本源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