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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调虎离山
柳絮心头猛地一凛，像被寒针猝然刺中，瞬间便从纷乱思绪里抽回神——林凡向来严谨，既这么说，定是知晓了她先前与高秀梅通过话。
她忙不迭敛去眼底的慌乱，强作镇定地圆谎：“哦——我想起来了，昨晚高秀梅确实打过电话，威胁我不准泄露笔记本里的内容，不然就对我家人不利。”
这话半真半假，掺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乍听竟天衣无缝，连半分心虚的破绽都挑不出。
林凡却不揭破，只是点点头，语气沉缓而认真：“高秀梅这种人，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你得多留心，别让家人跟着受牵连。”
“嗯，我会提醒爸妈多注意的。”
话音刚落，林凡从办公桌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让助理准备的，里面有几个便携防身报警器，还有小区附近靠谱安保公司的联系方式，你给爸妈送过去。”
柳絮盯着那信封，指尖不自觉蜷成了小团，犹豫几秒才缓缓伸手接过——粗糙的牛皮纸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像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她低声道：“谢谢林总，不过……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林凡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紧攥信封的手上。
“麻烦？比起你昨晚险些被雷老虎用匕首抵着脖颈，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柳絮的心骤然一紧，昨晚砖窑里那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仿佛还缠在颈侧，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血管直钻心底，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慌忙垂下眼帘避开视线，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微颤：“我知道了，会尽快给爸妈送去。”
林凡忽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尾音里缠了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像细密的冰针砭着耳膜：“柳絮，你有没有想过——把真本子交出来，我能帮你彻底解决高秀梅的威胁。”
柳絮的呼吸骤然停滞，再抬头时眼眶里蒙了层薄湿的水汽，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碾出淡白的印子：“林总，连您也不信我吗？我真的把笔记本给高秀梅了！”
林凡未置可否，轻笑一声后放缓语气：“柳总监这段时间辛苦了，我给你放段长假，回去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柳絮心头猛地一跳——这个节骨眼上让她休假，到底安的什么心？
刚要开口回绝，转念又想，直接拒绝岂不是显得心虚？只好强压下翻涌的疑虑，点头谢道：“好，多谢林总关心。”
柳絮攥着信封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惨白晃眼，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工位，她把信封狠狠塞进抽屉最底层，压上厚重的报表，指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抖着。那句“放长假”像根细刺扎在心上——林凡分明是变相监控，怀疑从未消散。
办公桌上的BB机骤然震动，红色数字跳得刺眼：“十点前到仓库，迟到一分钟，徐继伟的肋骨便少一根。”
柳絮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打开坤包，指尖触到夹层里的水果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墙上时钟指向九点十五分，只剩四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猛灌几口凉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却透着股决绝。理好西装裙摆，拉上坤包拉链，起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她想起昨晚藏在花盆下的真本子，想起父母佝偻的背影，想起徐继伟狱里消瘦的脸。
这一刻，她几乎要抬脚赴约。可直觉像根绷紧的弦，在心底尖叫：绝不能去！
与此同时，林凡透过窗户瞥见柳絮离去的身影，立刻抄起桌上的电话：“让审计部门马上行动，彻查星河公司去年项目的资金流向，重点盯紧和高秀梅相关的那几笔。”
放下电话，他缓步踱到窗边，望着柳絮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光芒——这场精心编织的戏，他倒要瞧瞧，最后究竟是谁先露出马脚。
废弃仓库的阴暗角落里，高秀梅指尖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雷老虎攥着铁棍立在她身后，低声问：“梅姐，那小娘们要是敢带假本子来，直接做了她？”
高秀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急什么？先拿到真本子再说。等拿到手，就让她去地狱里和徐继伟团聚。”
柳絮回到住处，顿时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沙发里。
林凡待她关切如常，可那份悄然滋生的疏离感，却早已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既然高秀梅步步紧逼，林凡也对她心存芥蒂，那她还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做什么？
林凡突然提出让她休假？这里面定然藏着他的盘算。
那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家人逃离这片让她心悸不安、身心俱疲的泥沼？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高秀梅会不会继续找徐继伟的麻烦？虽说两人还没正式领证，可在老家，他们早就是人人认可的夫妻了。
柳絮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纠结得厉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腰间的BB机骤然又响了起来，尖锐的蜂鸣声简直就是催命咒。
柳絮连瞥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
可方才那阵急促的铃声，终究还是打消了她最后的犹豫，让她下定了决心。
柳絮猛地站起身，胡乱收拾了几下，连那本至关重要的黑色笔记本都顾不上拿，便匆匆冲出门，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林凡很快便收到了消息，当即沉声道：“王哥，立刻派人保护柳絮的安全！不管她过去做过什么，眼下她都是关键证人！”
出租车在秋日的阳光下颠簸着前行，刚拐过第三个路口，柳絮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平安抵达了火车站。
柳絮攥紧坤包冲进火车站大厅，人潮涌动的温热气息暂时驱散了身后的寒意。
回头一看，心脏却陡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快步朝大厅奔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柳絮连忙低下头，拉了拉帽檐，飞快钻进旁边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