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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处理结果
高秀梅听到所长的话先是瞳孔微缩，随即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得意，像猫捉到老鼠前的狡黠。
她慢悠悠抚平套装裙摆的褶皱，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曹，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所长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今天得在这儿耗上一整天呢。”她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视线扫过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察，“既然是场误会，那我就不耽误各位办案了。”
说着她款款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经过小曹身边时，她脚步一顿，俯身凑到小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妹子，记住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背叛的。”
小曹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深，肩膀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高秀梅直起身，对着所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麻烦所长送我回去了。”
所长连忙弓着腰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应该的应该的，高总这边请！”
看着她摇曳离去的背影，两个警察交换了个眼神，收起桌上的证据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了结了。
讯问室里只剩下小曹和一地散落的文件，她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啜泣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谁也没料到，这场搅得整个行业都不得安宁的风波，最后竟会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
幕后真正的推手高秀梅毫发无损，所有黑锅全由红星厂一力扛下。
警方公布的调查结论里，高秀梅成了“毫不知情的受害者”，一切都是她的助手小曹为牟私利，伙同红星厂王总等人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相关责任人该免职的免职，该判刑的判刑，处理得雷厉风行，却唯独漏掉了最关键的那个人。
讯问室里，小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而高秀梅早已坐上了回程的车。
林凡却因柳强盛的事陷入了两难。
柳强盛虽是被蒙骗卷入，但失职之责终究难逃。
他本就在试用期，出了这档子严重失误，被开除原是理所当然。
可一想到柳絮那泼辣的母亲，林凡便头皮发麻——要是真把柳强盛开除，柳母指不定闹到星河厂来，上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林凡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柳强盛的失职报告就放在手边，红笔圈出的“试用期严重失误”几个字格外刺眼。
他指尖刚碰到听筒，想拨通柳絮的电话问问她的想法，却又猛地顿住——他实在怕她夹在亲情与事理之间，左右为难。
正犹豫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柳絮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菊花茶走了进来。
“我妈让我来问问，强盛的事……到底怎么处理。”她把茶杯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眶却已泛红，“其实我知道他做错了，该罚。只是我妈那边，你能不能……”
林凡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是厂长，不能徇私——他试用期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要是不开除，以后我怎么服众，怎么管其他职工？”
柳絮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明白……你按规矩办吧，我会跟我妈解释的。”
见她神情落寞，林凡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补充道：“柳絮，你哥的事我不会不管。先让他休息几天，等风波平息点，我想办法给他找份踏实的工作。”
哪知柳絮听后，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是算了。我哥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为了以后不给你添麻烦，明天我就送他回老家，跟着爸学修农机，别再想着投机取巧了。”
柳絮的通情达理，让林凡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他拿起那份失职报告，最终还是在“处理意见”栏里，把“开除”换成了“辞退”两个字，笔尖划过纸张时，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而另一边，高秀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事情解决了？”
高秀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多亏了高局长帮忙，不然还真被林凡那小子阴了一把。”
男声淡淡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帮你这一次，以后做事干净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高秀梅连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没有下一次了！高秀梅，别把别人当傻瓜，你知道这次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高秀梅还想说点什么，对面已经“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气得直接把话筒砸在桌面上，恼火地骂道：“要不是老娘当年帮你，你哪里有今天的风光？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想跟我断绝关系，做梦去吧！”
高秀梅颓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凡，这次算你运气好，但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林凡自然不知道高秀梅背后的小动作。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更明白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他必须让星河厂变得更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商海里站稳脚跟。
三天后，柳强盛背着磨得起毛的帆布包站在长途汽车站入口。
柳絮把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零钱的塑料袋塞进他手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哥，回去后好好跟爸学手艺，别再想着走捷径了。”
柳强盛捏着塑料袋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妹，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林厂长……”
林凡站在一旁，递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要是遇到难处，打这个电话。”
柳强盛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点点头，转身挤上了开往老家的大巴。
送走柳强盛，林凡和柳絮沿着车站外的人行道慢慢走。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碎的金子。
柳絮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林凡轻声说：“谢谢你，没有让我太难做。”
林凡摇摇头：“是你通情达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看着柳絮泛红的眼角，补充道：“星河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留下。”
柳絮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
而此刻的高秀梅，坐在办公室里，正在酝酿一场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