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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定时炸弹
高秀梅在办公室听完小曹的汇报，脸唰地沉了下来——这可是她平日里少有的模样，半晌都没吭声。
这事顺利得邪乎，压根不是林凡的风格。
原本她早打定主意要立刻动手，此刻心头却陡然犹豫起来。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悬在听筒上迟疑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吩咐：“准备工作接着做，具体哪天送过去，等我消息。”
放下电话，她仍不放心地追问：“小曹，你这几天和柳强盛接触，没被人撞见吧？”
小曹自信地摇头：“绝对没有！星河电子厂其他人都是三班倒，就仓库是两班制，柳强盛下班那点，厂里早空得连个鬼影都没了。而且大姐您特意嘱咐过要当心，每次去‘便民小饭馆’见他，我都换了便服，还戴了鸭舌帽把脸遮大半，确认四周没熟人盯梢才敢进去。”
高秀梅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我也能松口气。小曹，让人去打听下星河电子厂现在在做哪的单子，要是新加坡的，立刻回来报信！”
高秀梅天生就是个多疑的性子，哪怕小曹对她忠心耿耿，又是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她也依旧没法彻底放下心。
这次针对林凡的计划，小曹只知皮毛，具体的弯弯绕绕只有她自己揣在肚子里。
高秀梅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凡那人心思细得能穿针，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丈夫赵德海前几次栽的大跟头，全是拜他所赐——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几天后，小曹带回准确消息：星河厂已启动新加坡订单的生产。
高秀梅还是不踏实，又问：“最近和柳强盛处得怎么样？”
小曹“噗嗤”笑出声：“大姐，您问那个傻子啊？真逗！我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死心塌地赖上我了，昨天还巴巴地想约我看电影呢。”
“你答应了？”高秀梅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冷下来，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小曹立刻收了笑，认真回道：“我想再吊他几天，没同意。”
“今晚他要是再约，你就答应。”
“好！”小曹应下，虽不解高总为何突然变卦，却还是乖乖领命。
傍晚，柳强盛果然攥着两张电影票，局促地站在便民饭馆门口等她。见小曹走来，他脸涨得像块红布，把票往她手里塞：“曹妹妹，今晚有《少林寺》续集，我……我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
小曹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发烫的手背，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柳哥真有心，那咱们走吧。”
电影院里，小曹故意往柳强盛身边凑，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他鼻尖，还凑到他耳边软声问：“柳哥，你们厂最近是不是在赶新加坡的单子呀？高总说那单子挺重要的。”
柳强盛正看得入神，随口应道：“是啊，魏主管说那批货要得急，新仓库都堆满零件了，天天加班清点。”
“新仓库？就是东边刚盖好的那个？”小曹追问。
“对呀，林总说那边防潮好，专门放精密零件。”柳强盛没多想，眼睛仍盯着银幕。
小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地靠得更近：“柳哥真厉害，啥都知道。以后厂里有啥动静，可得跟我说说，免得我在高总面前答不上来。”
柳强盛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以后我天天跟你说！”
“真的吗？柳哥哥对我太好了！”小曹抬头就在他脸上轻轻嘬了一口。
幸福来得太突然，柳强盛整个人瞬间飘了起来：“小曹，明天我还请你看电影……哦对，明天不行，魏主管家里临时有事，新仓库那边缺人，让我明晚替他值夜班，要不后天吧？”
小曹笑着点头：“只要柳哥愿意，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高秀梅听完这个消息，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知道机不可失，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前期所有铺垫都白费了。抓起电话，立刻下达指令：“今晚出货！”
回头又对小曹吩咐：“柳强盛今晚一个人在仓库值班，你过去陪陪他。”
小曹会意地点头：“放心吧大姐，我绝对不会让他看出半点破绽！”
高秀梅满意地赞道：“要是这次计划能成，你头功一件！”
很快到了晚上，小曹特意穿得比平时惹眼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柳强盛一见，眼睛顿时直了，死死黏在她身上挪不开，直到红星厂的人送配件过来，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
柳强盛刚要过去验货，小曹突然捂住胸口，“哎哟”叫出声，一副痛苦的样子。柳强盛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验货，直接朝来人挥挥手：“你们先把货放那边，等会儿我再验。”说着就蹲到小曹身边嘘寒问暖：“小曹，你咋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小曹朝红星厂的人微微使了个眼色，随即皱着眉回道：“没事，一点小毛病了，不用去医院。”
红星厂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麻利地把纸箱卸在仓库角落，签了张空白的收货单塞给柳强盛，便匆匆离开了。
柳强盛捏着单子，心思全在小曹身上，随手往工装口袋里一塞，连看都没看一眼。
“真的没事了？”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扶小曹起来，脸涨得通红。
小曹顺势靠在他胳膊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嗯，缓过来点了。柳哥，我想吃巷口那家的糖炒栗子，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柳强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他扶着小曹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完全忘了仓库角落那堆还没开箱验货的“配件”。
夜色渐深，仓库里只剩下那堆纸箱静静躺着，箱盖上印着的“精密零件”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此刻的小曹，嘴角正噙着一抹得逞的笑——那箱子里哪是什么精密零件？全是高秀梅特意备下的次品电子元件！只要这批货混进新加坡订单里，星河电子厂的信誉就彻底砸了，林凡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两人刚走出仓库没几步，小曹突然“哎呀”一声，假装脚崴了，往柳强盛怀里靠得更紧：“柳哥，我脚疼，你背我好不好？”
柳强盛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连忙蹲下身：“来，我背你！”
他背着小曹，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往巷口走，口袋里那张空白收货单早已被揉得不成样子，而仓库里的隐患，正像一颗定时炸弹，等着林凡去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