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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留下陪我
林凡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当年叔叔偷偷塞学费时那只粗糙的手；又想起婶婶叉着腰占了父母老房子，指着他鼻子骂白眼狼时，唾沫星子溅到脸上的灼热感。
沉默片刻，他重重叹了口气：“我帮他留意一下，有合适的岗位会通知你。”
林建国眼睛“唰”地亮了，连忙把脚边的布袋子往桌上推：“这是你婶让带的老家腌菜和土鸡蛋，不值钱，你尝尝鲜。”
袋子口一敞，露出裹在泛黄旧报纸里的土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泥星子；两个玻璃罐被塑料膜缠得密不透风，咸香却像长了脚似的，丝丝缕缕往鼻尖钻。
林凡盯着这些粗糙却带着烟火气的物件，原本拧成一团的心，忽然就软了一块：“叔，东西留下。你回去告诉小毛，明天带简历来公司找我，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他去行政部实习。”
林建国连声道谢，坐了没几分钟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挠着后脑勺憨笑：“小凡啊，你婶她……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林凡点点头，望着叔叔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拿起桌上的腌菜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罐身，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把布袋子塞进抽屉，拿起外套起身——先去看看柳絮，再好好琢磨堂弟的事。
回到柳絮住处，林凡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轻柔的应答：“来了。”门开时，她裹着米白色的棉家居裙，头发松松挽成个低髻，碎发贴在颈侧，脸色比白天柔和了不少，只是眼底那层淡淡的青影还没散去。
“你回来了。”她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接过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感觉怎么样？还怕吗？”林凡换了拖鞋，在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柳絮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在对面沙发坐下摇摇头：“好多了，睡了一觉精神点了。案子有进展吗？”
林凡喝了口温水，简略说了高虎是高秀梅堂哥的事，也提了叔叔来求助的原委。
柳絮听完轻轻叹气：“亲情确实剪不断，小毛要是踏实，给他个机会也好。”
她顿了顿，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盘洗得发亮的葡萄：“对了，我去把你叔叔带来的土鸡蛋蒸个鸡蛋羹，等会儿尝尝。”
林凡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柳絮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说：“等案子结束，我们去郊外走走吧？听说那边的枫叶快红透了。”
林凡转头望着她眼底闪烁的期待，嘴角扬起柔和的笑：“好，都听你的。”
窗外夜色渐浓，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暂时冲淡了明争暗斗的阴霾。
过了会儿，柳絮想起什么，去书房拿了个笔记本：“我整理了四海公司的合作记录，发现他们和几家海外供应商的合同有问题，你看看。”翻开本子，红笔圈出的异常价格条款格外扎眼。
林凡接过仔细翻看，眉头渐渐皱起——这些条款明显是为劣质材料铺路，高秀梅的野心果然不小。“这个很有用，明天让法务部跟进。”他合起笔记本，握住柳絮微凉的手，“辛苦你了，本来该让你好好休息的。”
柳絮摇摇头反握住他：“我没事，能帮上你就好。”
两人聊到街灯亮起，林凡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絮的手指忽然收紧，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林凡……今晚能不能留下陪我？我有点怕一个人待着。”
林凡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留下。”
柳絮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漾起浅浅的笑。
她去客房收拾了干净的被褥，又找了件林凡上次落下的宽松家居服。
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电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
夜深时，柳絮靠在林凡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平静。
林凡轻轻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退到沙发躺下。
闭上眼睛，白天的种种在脑海里闪过——高秀梅的阴谋、叔叔佝偻的背影、柳絮此刻的安稳。
前路虽有风浪，但身边有值得守护的人，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清晨，柳絮醒来时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
走到客厅，看见林凡系着她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竟有种寻常烟火里的温柔。
“醒了？”林凡回头笑，“煮了小米粥，配叔叔带的腌菜正好。”
柳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林凡，谢谢你。”
林凡转过身，轻轻回抱她：“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冒着白汽，脆爽的腌菜切成了细丝，土鸡蛋煎得金黄焦香。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早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吃完早餐，林凡送柳絮去公司，路上给叔叔打了电话，让小毛上午十点带简历来星河集团。
上午十点整，前台领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背着磨破了边角的旧书包的少年，走进林凡办公室。
少年个头刚及林凡肩膀，皮肤是晒出来的深褐色，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似的，满是局促——正是堂弟林小毛。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手指死死揪着书包带：“哥……林总，我、我来了。”
林凡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简历给我看看。”
小毛连忙递上皱巴巴的简历，纸角都卷了边，上面写着他在高中当过劳动委员，还会修家电。林凡扫了一眼，抬眼问：“会用电脑吗？基础办公软件之类的。”
小毛摇摇头，脸涨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没……没怎么碰过，不过我学东西快！哥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
林凡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让行政部张经理来一趟。”
很快，张经理敲门进来。林凡指着小毛：“这是我堂弟，刚高中毕业，想从基层做起。你安排他去行政部实习，先跟着学文件整理和后勤，工资按实习生标准来，告诉他不懂就问。”
张经理点头应下：“好的林总，我这就带他过去。”
小毛连忙站起来鞠躬：“谢谢哥！谢谢张经理！”跟着张经理出去时，还回头朝林凡咧嘴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的光。
谁知林凡的这番好心，并没有博取婶婶的半分好感，后来小毛出了错，婶婶把责任全推到林凡身上，责怪他没照顾好小毛，从而进一步加深了两家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