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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意外
林凡和邹三的交集，原本就少得可怜。唯一一次像样的往来，还得追溯到多年前：邹三帮徐继伟带人堵过他，硬生生讹走了三条大前门香烟。
后来徐继伟栽了，邹三特意找上门来，把当年的事掰扯清楚。
打那以后，两人便井水不犯河水，偶尔遇上也只是点头示意，从没红过脸。谁能想到，今天竟会冤家路窄撞个正着，还是林凡先动的手。
邹三倒也光棍，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的林凡，哪是他这种小混混能惹得起的？所以今天只能认栽吃哑巴亏，可转念一想，要是能借着这茬搭上林凡的线，那简直是赚翻了。
于是，慌忙擦掉鼻尖的血，拉着身边的女人快步冲到林凡面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总，您真误会了——她是我女朋友，不信您问她。”
那女人听见这话，脸颊“唰”地红透了，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局促地绞着衣角，讷讷道：“是……是真的，我们刚才在闹着玩呢……”
叶盈盈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两人片刻。
见那女人眼神躲闪，却没什么惧色，便轻轻扯了扯林凡的胳膊，示意算了。
林凡会意地点点头，告诫道：“邹三，不管是不是闹着玩，公共场合都得有分寸，别让人看笑话。”
“是是是！林总说得对，下次一定注意！”
说到底，这次是林凡理亏——毕竟是他先动的手。可邹三像换了个人似的，非但不恼，还一个劲赔着小心。林凡心里竟对他高看了半分：这小子难道转性了？
他语气软了些，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这点小伤算个屁！”邹三脸上还沾着血污，模样狼狈却摆手不迭，拉着女人就要走。走了几步，却又猛地回头，一把拽住林凡把他拖到僻静角落，声音压得极低：“那姑娘……是你女朋友？”
林凡点头，眉头皱起：“有问题？”
“不好说啊——”邹三搓了搓手，眼神闪烁，“我听说你跟赵德海不对付，可叶盈盈和他走得近！上周三晚上，在城西靓姐咖啡屋，我蹲点要债时撞见的。赵德海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个牛皮信封，厚度至少几千块！临走前还说‘这事成了，你爸那边的事我也能帮忙’——林总，她会不会是赵德海安插的眼线？”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巨石砸中，刚才的轻松瞬间消失，眼神骤然锐利：“你看清楚了？”
“绝对没错！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得真真的！”邹三拍着胸脯打包票。
林凡没说话，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叶盈盈。她正低头踢着石子，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手里捏着个小挂件，时不时抬头望夜空，模样依旧单纯。
可邹三的话像根毒刺，扎进心里，让眼前的人突然变得陌生。
林凡胸口堵得发闷，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知道了，你走吧。”
邹三连忙拉着女人溜了。
林凡站在原地，望着叶盈盈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他认识的叶盈盈，是为星河项目熬到凌晨、眼里布满血丝还笑着说“没事”的女孩，是跑遍半个城市郊区选基站、鞋子沾满泥点也不抱怨的姑娘……这些画面和邹三的话交织在一起，像乱麻缠得他头疼。
回到家，林凡把自己摔进沙发。桌上的保鲜盒是叶盈盈上周带早餐用的，洗得锃亮，此刻像个无声的讽刺。
不一会儿BB机亮了，是叶盈盈的消息：“到家了吗？今天谢谢你陪我~”
林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只回复了两个字：“到了。”
躺在床上，林凡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和叶盈盈的过往，决定明天找她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第二天清晨，林凡眼下挂着一圈乌青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晃悠悠地推开了公司的玻璃门。
刚踏入办公室，就见叶盈盈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迎面走来，脸上漾着她惯有的温柔笑意，眼尾弯成了月牙儿：“早呀，给你带了美式，特意加了点奶，怕你喝太苦的胃不舒服。”
林凡伸手接过咖啡，指尖刚一触到她温热的肌肤，竟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倏地缩回手，咖啡杯都差点晃出了手。
叶盈盈微微一怔，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色看着好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咖啡轻轻搁在桌上，抬眼直直望进她的眼睛，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盈盈，我们谈谈吧——关于赵德海的事。”
叶盈盈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紧，褐色的液体猛地溅在手背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她慌乱地抽出纸巾擦拭着，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林凡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林凡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盈盈，邹三说上周三晚上在靓姐咖啡屋看到你和赵德海见面，他给了你一个信封。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叶盈盈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林凡，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微微耸动，“上周我爸突然被纪检委的人找去谈话，说他涉嫌挪用公款。后来赵德海找到我，说他能帮我爸脱罪，但条件是让我把大哥大的技术参数给他……那个信封里的钱，是他给的‘定金’……”
林凡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叶叔叔他……”
他这才明白叶正雄昨天为什么要硬拉着他俩戳破那层窗户纸，原来竟是带着托孤的意味——他早料到自己会出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叶正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卡在朴正乔想插手江州通讯市场的节骨眼上，这里面若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林凡眉头紧锁，追问道：“那你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