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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棋子
林凡听到这话，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住，瞬间凉透了半截。
他心里明镜似的——国家刚出台了鼓励外商来华合资的政策。
显然，朴正乔正是精准掐住了这个空子，利用某些人急功近利的心态，妄图把国内民营企业掐死在摇篮里。
这既是阴谋，亦是阳谋。
要是拿不出实打实的应对法子，林凡还真拿他没辙。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窜起的怒火，转身快步冲到楼梯口的公共电话旁，再次拨通了陆总的大哥大。
电话响了几声，里面传来陆总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林总，我这边正谈事呢，晚点再说成吗？”
林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陆总，您现在出来一分钟，我给您听个东西，关乎您的前途，更关乎宜通的未来——您要是信我，就到走廊尽头来。”
陆总沉默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含糊应了句“稍等”便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陆总推门而出，脸上满是疑惑。
甫一见到林凡，便面露不悦地问道：“林总，你到底想让我听些什么？”
“陆总，实在对不住，事情太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见您。但我说的句句是真，恳请您先别答应他们——赵德海和朴正乔之间有鬼。我暂时没拿到实锤，但我的人正在死查，很快就有结果。”
林凡语气里满是诚恳，不过对陆总而言，诚恳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宜通的利益；只有做出亮眼成绩，以他这个岁数，才有望再往上挪一步。
陆总像看耍猴似的盯着林凡，脸上带着讥诮：“林总，我现在是代表公司跟三通谈合作，要是仅仅因为你一句话，就否定其他人这么多天谈下来的成果，换作是你，你会答应吗？”
林凡点点头，以示赞同：“您说得对，但一旦你们跟三通敲定合同，后续的一连串后果，您恐怕还没完全想透吧？且不说你们撕毁和我们的合同要赔一大笔钱；更关键的是，大哥大项目上，我们星河早走在世界前头了，三通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法跟我们比——他们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就是给您画了张空头支票。长远看，三通不过是想借机抢占国内市场，打压咱们自己的民族企业！”
可任凭林凡说破了嘴，陆大有就是不为所动。
毕竟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才刚拉开序幕，不少人初次接触外商，难免抱有“月亮还是外国的圆”的错误观念。
好在这时候，王一虎及时赶来了。一见面就掏出个U盘塞给林凡：“林总，关键证据找到了！”
“这里面有什么？”
“赵德海和朴正乔的谈话录音。”
林凡马上回头笑道：“陆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听听？”
陆大有听说林凡的人送来了证据，不由将信将疑。
犹豫了片刻才点头说道：“我先把他们打发走再说。”
陆大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推门回到牡丹厅，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犹豫神色：“朴总，赵总，这事太大，我得回去跟班子成员再通通气——毕竟宜通是国企，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赵德海眉头微蹙，刚要沉下脸开口施压，朴正乔却笑着摆了摆手打圆场：“陆先生谨慎是对的，我们给您三天时间考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两人起身告辞，陆大有一路送到饭店门口，看着他们的黑色轿车走远，才转身快步朝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内，林凡正斜靠着墙壁等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见陆大有走近，林凡直起身主动说道：“陆总，要不去我们星河？”
“还是去我办公室吧。”
“好，都听陆总的。”
刚踏进办公室，陆大有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插上了U盘。很快，U盘里传出两道交谈声——其中一道粗哑的嗓音带着狠意：“陆大有那老东西，就是个恋栈权位的软骨头！等咱们拿到基站项目，直接找个由头把他换掉，宜通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赵德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满是不屑：“到时候给市领导塞点好处，谁会管他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
朴正乔随即说道：“对，没用了就踢开，找个更听话的。只要拿下基站，让技术部门的人在上面做点手脚，整个江州的通信市场，还不是我们囊中之物？”
陆大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猛地暴起，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群人眼中，竟只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陆大有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他指着电脑屏幕气得说不出话。
林凡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文件，递给他一杯温水：“陆总，先消消气。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利用宜通这块牌子打开市场。”
陆大有接过水杯，手还在颤抖：“林总，之前是我糊涂，差点被他们的糖衣炮弹蒙蔽了。宜通和星河的合作，我现在就拍板继续推进——不，是必须推进！我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陆总明智。其实我们星河早就准备了后手，针对境外资本的技术壁垒方案已经成型，只要宜通和我们同心协力，他们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陆大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林总放心，宜通这边我亲自盯着。明天我就召开班子会议，宣布终止和三通的所有洽谈，同时向总公司汇报这里的情况，申请对赵德海和朴正乔展开调查。”
林凡点点头：“那后续的证据收集，我们星河会全力配合。王一虎那边已经掌握了他们不少境外资金流转的线索，很快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但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阴霾。
一场针对民族企业的阴谋，反而让原本有些隔阂的合作伙伴，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陆大有看着林凡，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那些只会画大饼的境外资本可靠得多——至少，他不会把盟友当成随时可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