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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颤栗，沿着我的尾椎骨，一下子直冲天门。
这一刻，我心中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
我再没有最开始的嚣张和乐观。
叶倾仙的思维模式，她的处事方法，她的应变能力，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个女人就不是自己这点小智慧能碰瓷的。
我止不住的想要退缩，甚至已经在后悔今晚的冲动。
不行。
一定不能让叶倾仙检查胎儿。
一旦她看到我怀着的是两颗蛋。
那我这辈子都完蛋了。
我态度第一次这麽强硬，直接就蹦了起来，「不可以！」
我将她的手强行拿开，眸中的颤抖做不出假。
此刻，我已经无心思考，自己的愧疚战术，怎麽让女主一点都没有愧疚。
反而被女主见招拆招，已经将自己逼到最后的绝路。
只是一场智斗而已，我叶小瑶何至于输得如此凄惨，甚至即将性命不保。
没错，就是恐惧。
如同一个不可战胜之人，一步步紧逼的压力。
已经让我强撑的情绪，来到濒临瓦解的地步。
再次面对叶倾仙，我已经是止不住的害怕，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够战胜她，也有一些后悔自己就不该主动出击的。
叶倾仙的语气很阴沉，就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小师妹，你很紧张嘛？」
「还是说……你在害怕被我知道真相？」
她真的太聪明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也彻底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语气已经有一丝哀求，「别，不要。」
无论面对谁，我从来没有这麽无力过。
叶倾仙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目光不经意的移动，蓦地撞见一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眸。
我的恐惧，我的害怕，以及不受控制蜷缩的膝盖。
一切一切的画面。
让她心脏最深处的柔软再次被触动。
我抓着叶倾仙的手腕，指尖苍白的不像话。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地方。
最后，她还是心软了。
也罢。
她想知道的，终有一天，她能知道全部。
叶倾仙看着面前娇小女孩颤栗的模样，盯着她眸底倒影出的自己身影，也看着她即便已经恐惧的不像话，依旧有些执拗抓住的地方，最终只是用力闭上双眼。
小师妹作为一个炼气修士，又怎麽会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麽羸弱。
她只需要轻微一挣，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她心软了。
叶倾仙微微垂下的眼眸，脑海中全是小师妹面对自己时的恐惧。
这让叶倾仙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曾几何时。
她又怎麽会想过，自己欺负小师妹……
这是——她恨不得捧在手心宠爱的人啊。
她又何时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将小师妹逼成这样。
叶倾仙再次用力的闭上眼睛，无数复杂的情绪，都深藏在眼底。
面前不断颤抖的娇躯，被她轻轻拥入怀中。
一个愈发温暖怀抱。
却怎麽也没有办法，透过相互缠绕的单薄裙摆，传递到我内心深处。
我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只是机械性的任由着她抱住。
我听到，她贴在我耳边，语气中只剩下温柔的话语，「小师妹，请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请……试着和我相处吧。」
我在颤抖。
我……依旧在恐惧。
情不自禁蜷缩的双腿。
我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词汇，尽可能稳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好。」
我……不敢不答应她。
我已经不知道再拒绝叶倾仙，到底会让她变成什麽恐怖的模样。
叶倾仙自顾自的说着，「小师妹，你想看看我的心吗？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你的人。」
她正在用最缓慢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叶倾仙……
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不是她的言行，让我感受到的压抑。
而我透过她抱住我得后背不断颤抖的指尖，看到了一个正在不断压抑自己内心的叶倾仙。
那是一个似魔鬼一般。
即将把自己最真实一面喷薄而出的叶倾仙。
属于我的目光正在逐渐模糊。
一道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我的眼角。
她一如既往地的温柔，却仿佛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模样，「答应师姐，不哭了，好吗？」
「师姐……不会伤害你的。」
「嗯。」我缓缓咬住苍白的嘴唇，只能本能的回答，「好。」
心脏中的不安。
血脉中的颤栗，让我说不出其他话语。
叶倾仙掀开被子一角。
她指尖轻柔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
我看到将被子一点点覆盖在我的身上，甚至贴心到将被角全部掖好。
面前的少女微微低下脑袋，散落的秀发乌黑如墨。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和她现在的关系，大概再也不会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在法术课堂上相互点头的微笑。
「睡吧。」
我缓缓点头，没有再回话。
在叶倾仙的注视下，我将脑袋钻进被子里面。
似乎只有在面对被黑暗包裹的被子，才能拥有一些微乎其微的可怜安全感。
我本就娇小的身躯，完全缩在被子里面，也只有小小的一团。
叶倾仙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抱住膝盖，依旧在不断颤抖的身影。
无法克制住的心疼。
让她在念出一个名字的时候，睫毛无法控制住的颤抖几下。
「小师妹……」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女倾城的脸颊滴下。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又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少女声音很浅，有些悲戚的喃喃自语。
她明白小师妹顾虑的东西。
但是，她只需要一次机会。
「你想知道，所顾虑的，在意的，我都会证明给你看……」
须臾之间，当少女再次睁开眼睛之际，眸底只剩下轻微的晦涩，再无泪花闪烁。
下一秒。
叶倾仙出现在天剑峰山崖处。
她终于得偿所愿，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
悬崖上的风在呼啸。
少女的裙摆没有晃动一分，背影仿佛定格成画卷。
她却没有想像中的那麽开心。
是从什麽时候，她开始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