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的眼睛紧紧盯着陈郁真。
陈郁真双手自然交叠,桌案底下,那双细白的、漂亮的手一直在细微地颤抖。
他嗅到了恐惧的感觉。
皇帝问:“吃完了么?”
过了很久很久,陈郁真一直没说话。而皇帝就那么耐心等着,大有一副能等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吃完了。”陈郁真终于这样说。
皇帝慢慢地笑了,他偏过头,眸光却一直盯着那个俊秀冷淡的年轻人。
“刘喜,去准备东西。”
-
皇帝只着白色中衣,懒洋洋地靠在床帷上,他胸膛大开,底下是雄壮的腹肌。男人眼眸餍足,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身上人的头发。
陈郁真闭着眼睛,他凌乱地呼吸着。
如今是他整个人埋在皇帝胸膛前的姿势。陈郁真并不喜欢这个姿势,皇帝身量比他高壮太多,会让他有受制于人的感觉。
但偏偏皇帝最喜欢这种充满占有欲的东西。
难得寂静的时候,陈郁真不想说话,皇帝忽然一把把他掐起,陈郁真睁开眼睛。
皇帝问:“怎么哭了?”
陈郁真迷茫不已,他手碰上脸颊,却碰到一脸的泪珠。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悲伤绝望早已出卖了他。灼热的眼泪流到皇帝身上,也将皇帝惊醒。
陈郁真故作平静:“没有哭。”皇帝皱紧眉,紧紧看着他。
被人这么盯着是很有压力的事情,或许一到夜晚人就变得脆弱,陈郁真很害怕皇帝发疯。
是的,他很怕皇帝。
哪怕往事在脑海中渐渐模糊,那些刻骨的疼痛从未远离。他怕皇帝故技重施,让他重新承受那些磨难。
“圣上,明早几时走?”陈郁真望向窗外,声音缥缈。
“……卯时。”皇帝缓缓说。
卯时……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三个时辰的自由了。陈郁真眨眨眼睛。
为什么哭,其实他和皇帝都心知肚明。但他们都小心翼翼维护着那个岌岌可危的边界。皇帝拍着陈郁真肩背,男人垂着眼眸,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
“睡吧,等睡着了之后就好了。”
陈郁真睫毛轻颤,那细碎的泪珠滚到面颊上。困倦袭来,他仿佛落入了漆黑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叩门声传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皇帝好不容易将他哄睡着,见他被吵醒了,声音都含着怒气:“什么事?”
太监的声音传来:“圣上……外面有个叫小庄的敲门……说……说找陈大人有事……”
第260章雾霾色
陈郁真垂着眼睛,任皇帝一件件地给他披上中衣,袍子,绶带,锦带……
破落的屋子里,这每一件都华美的不像样,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皇帝打扮地很认真,等尽数装扮完后,还退后了一步仔细端详。
“真漂亮。”皇帝感叹说,“依稀又是从前那矜贵冷淡的探花郎了。”
陈郁真的确很漂亮,哪怕穿着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他也是最鹤立鸡群的一个,更何况他换上了绣金蜀锦的衣裳。
他垂眸去看,皇帝给他穿的是一件鸦青色的袍子,这种颜色最为空净澄澈,是他最为喜欢的。
“去吧,小庄等你了。”皇帝拍了拍他肩,亲昵道。
陈郁真抿紧嘴唇,望向皇帝,脚步却没动。
真的很奇怪……
时隔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应该此时正处于占有欲疯狂发作的时候,居然……竟然会准允他见别的人。
“看朕干嘛?”皇帝哂笑,他无疑是俊美的,男人压下肩膀,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陈郁真,“你不想去?想和朕待在这里?”
陈郁真立马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大笑声,清晰的脚步声跟着传来,皇帝跟在他后面:“朕和你同去。”
……果然如此。
陈郁真三步并两步迈出屋门,刚掀开毡帘,一个瘦小的、面目黝黑的男孩被压着跪在底下。太监们不认得他的身份,就死死钳制住他。
小庄颤抖地抬起眼睛,对上了一身富贵打扮的陈郁真。
小庄嗓音都颤了起来:“哥?你是我哥吗?”
陈郁真无言。
在他的记忆里,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小太监。他叫小常,和他要好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变成了奴才和主子。
皇帝其实根本没针对这个叫小庄的少年,但他只是稍微打扮打扮陈郁真,就叫两人相隔万里。
皇帝慢悠悠地走出,他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通体朴素,没有任何花纹,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低调尊贵。
朱秉齐站在陈郁真身后,他慢条斯理地笑了:“你是小庄。是……饺子的爹?”
小庄脑子嗡嗡地响,他怔怔地看着锦绣荣华的陈郁真,再看看这周围数不尽的侍从,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哥,饺子醒了,她哭着要见你。”
陈郁真很着急,他忙不迭将小庄扶起来,拍拍他肩上的雪花。
小庄本应该放松的活动筋骨,但那个可怖的男人在身旁,他不敢做出可疑的动作。
“哥……他是谁啊。”在带着他们回庄家的途中,小庄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
“我是皇——”
“他姓黄。”陈郁真板着脸打断,“也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小心眼的上峰。”
“哦哦。”小庄精神恍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
皇帝挑眉,他望着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他的陈郁真,到底缓缓笑了。
小庄家里只比破烂王陈郁真家里好一点。陈郁真小庄一进家门就急匆匆往正屋走,那里燃着烛光,女人和小孩的声音传来。
皇帝却缀在最后,慢悠悠走着,四处观看。
“他家里也种了菜园,看起来比阿珍种的好些,更粗壮些。”
刘喜笑眯眯道:“陈大人的手是定国策、平山海的,哪是用来做粗活的。比不过这些升斗小民,也是应有之义。”
皇帝笑瞪了他一眼:“咱们探花郎可听不得这些。他喜欢这种玩意,若是你的话被他听到了,朕可救不了你。”
刘喜连忙作势甩自己两耳光:“是奴才冒昧了。”
屋内传来喁喁细语,皇帝掀开半边帘子。屋内简陋,但胜在整洁,里面放着一个土做的炭盆,此时正冒着火,将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鸦青色袍子的探花郎坐在炕边,他手心里抱着个小女童。那女童看着不足三岁,脸蛋红扑扑地,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用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陈郁真将她搂地紧紧地,唱着那些传唱已久的歌谣。
烛火朦胧,氤氲了他俊秀的脸庞。
时间仿佛停顿下来,皇帝怔怔看着。
“大人。”小庄低着头,端着一碗白水到皇帝面前。
他一出声,将皇帝惊醒。
小庄自然没有什么好茶盏的,他挑了半天,挑了个没人用过的。只是这个没用过的茶盏,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