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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克制住抖的频率。
他在害怕。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皇帝还是害怕。
他害怕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打开棺材,他会回到冰冷的现实中。
他只能紧紧地攥紧那枚珍珠。
仿佛通过这枚珍珠,触碰到了陈郁真。
棺木……还是被缓缓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缺失了的骸骨。
还有数以万计的、无比珍贵的陪葬品。
那些陪葬品金灿灿地,将整个棺木都映照地亮堂堂起来。皇帝却一眼都没有看。他眼神紧紧盯着那副尸骨。
腿骨只有一边,身体半边残缺,头颅也半边残缺。
就连当年找到这具尸体的时候,脸部都是残缺地,并且被泡的已经不成人样了。
除了那身衣服外,没有人能证明当年死的是陈郁真。
他当年为什么这么傻呢?为什么不追查下去呢?
皇帝呆呆地想。
他双腿发软,必须通过靠在棺木上才维持自己的姿态。可皇帝忽然发疯,手往那堆陪葬品里探去。
紧接着,叮铃叮铃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价值万金的瓷器玉石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扔在一边,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包。
小广王已经看傻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皇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枚同样微黄的珍珠静静地躺在那堆金银宝物里,它周围还有很多颗同样的珍珠,可皇帝就是看准了这一颗。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捧到了手心里。
烛火下,两枚珍珠发黄的颜色一模一样。
尽管一个待在了漆黑的墓室里,一个待在明亮的天空下,可这两枚珍珠经历了同样的时光落下了同样的痕迹。
陈郁真每次出行,皇帝都会帮他收整行李。这两枚珍珠是陈郁真最后一次出发时,他亲手塞进荷包里的。
皇帝紧紧地捧着这两枚珍珠,仿佛捧住了心头的宝贝。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此刻控制不住的悲泣痛哭。
苍天啊。
墓室里只能听到皇帝哽咽的声音,太监们垂着脑袋,小广王呆呆地看着,整个人好像都被锈腐蚀掉了。
“来人。”
皇帝声音哽咽,他偏过头,那双眼眸亮的惊人,也冷的惊人。
“传召云山县令,让他即刻进京觐见。”
“还有白姨娘、琥珀、赵显、郡主……”皇帝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他每说一个人名,小广王就抖一下,等说到最后的时候,小广王重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这些人,同样进宫觐见。”
第256章柳青色
夜色缠绵,小屋里一盏点着小小的灯。
外面寒风凛冽,时而响起怒号声。屋里面却十分温馨。
饺子刚刚闹了一通,好不容易睡着了。女孩的脸颊红扑扑地,嘴唇皲裂。
几个大人围成一个圈,守在床沿边。
饺子到家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小庄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孩子。映着悠悠烛火,王五轻轻地亲了一口孩童的面颊。
饺子纤长的睫毛映在脸上,有一串扇形的阴影。她轻轻地呼吸着,时光仿佛停滞了下来,一派安然。
小庄诚恳道:“看见她,我和王五的心才安定下来。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她的准备,却没想到绝处逢生,哥,真的谢谢你。”
陈郁真偏过头:“应该的。”
犹豫了半晌,他道:“那个公子哥,是我的好友。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偶然遇见。这次本只想试试看,没想到他居然帮忙了,我也很意外。”
小庄却直直地望着他,陈郁真一愣。
“哥,你不用说了。”
“……什么?”
小庄掖了掖被角,他平静极了,仿佛说的话在他的心里过了无数遍:“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吧?”
“……”
“其实你刚流落到我们村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绝对不是。”
“其实不只是我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金枝玉叶的贵人。娇生惯养、不事生产,什么都不会,就连做饭都很难吃。”
“……”
“你知道吗,哥。你的伪装真的拙劣。或许不是你的伪装拙劣,是你太过显眼了。你那么自信,走在路上都是昂首挺胸地,像一只鹤一样,好像天底下没有事能难倒你,你也从不怕任何人。可你观察过其他人吗,我爹是里正,可他走路都是佝偻着腰着,像一只地里的虫子,随时都能被人踩死。”
“事实上,他也被人一脚踩死了。”
“所以在最最开始的,我们一开始都拿不准怎么对待你。都以为你是倒霉沦落至此的富家子弟。幸好你说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们才敢留下你。”
“可是经过这一遭,”小庄眼眸沉沉,他紧紧盯着陈郁真,缓声道:“我恍然发现,你不仅没有失忆,反而身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的高。”
气氛一下子好似紧绷起来了,屋子安静无比。王五攥紧拳头,紧张地看向陈郁真。
陈郁真眼睫轻垂。蜡烛悠悠,映在他秀美冷淡不似真人的面孔上。
无论看了多少遍,这张脸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你要将我举报给官府么?”许久,陈郁真问。
小庄没有说话。
饺子安静的呼吸,她胸膛一起一伏。陈郁真怔怔地看着饺子。小庄也怔怔地看着他:“哥。你看着我成婚生子,我叫了你那么久的白鱼哥,可是我突然我发现我不认识你。”
“你会写字,写的比那个老童生还漂亮。你认识做官的大人物,轻轻松松就能碾压县令那个级别的人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谎称失忆,为什么这么金尊玉贵的人要过我们这种穷苦人的日子……对,白鱼哥,你真名是叫白鱼么?还是……是骗我们的呢……”
蜡烛噼啪燃烧,小庄咬着牙看着陈郁真。
过了许久许久,小庄本以为陈郁真不会回答了,可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本名陈郁真。”
“……什么?”小庄猝然抬头。
陈郁真定定道:“景和八年探花郎。入朝为翰林院庶吉士,转二年,擢升为翰林院编修。景和十一年春,因著作有功,兼广王日将官。”
“景和十二年,我被擢升为从五品侍读学士。”
小庄呆在当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出身国公府,是府上不得宠的庶子。与姨娘相依为命长大至今。幸并不愚笨,有了些许功名,得以庇护家人。”
“你白日所见的那个公子哥,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好兄弟。他本名赵显,出身煊赫世家,是家中独子。受我所托,才过来帮这个忙。”
陈郁真垂下眼睛,入目所及,是洗的发白的袍衫。
“我的过去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小庄却深深地震骇住了,他瞪大眼睛,好半晌道:“你……你……”
二十年来,小庄头朝地背朝地,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