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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叫我好等。”
夏婶便是这位厨娘。她笑道:“太太不若先坐在墙角下等一会,奴才给您端个小杌子过来。”
白姨娘脸一红,摆了摆手。
“别叫我太太,我是个妾室,上面还有个正头太太呢。”
夏婶奉承道:“哎呦,还只是妾室。您现在独门独户的住着,亲儿子是探花,在朝中为官,又孝顺您。未来的儿媳妇是自己的亲侄女儿。哎呦,哪家的正头太太有您过的这么舒坦啊。”
“等再过两年,您有了孙子孙女,这日子,怕不是更舒坦了。”
白姨娘连忙道:“哎,孙子孙女这话可要少说。不要给他们压力。”
夏婶笑着称是。
又过了两三刻钟,吉祥在二门外叫喊:“老爷来啦!老爷来啦!”
白姨娘一喜,整整衣袍,连忙迎上去。
这日休沐,陈郁真睡了个昏天黑地。
他整日总觉得睡不够,等醒来后,还有起床气,冷着一张脸穿衣裳。
又冷着脸出门,一出门恰好碰见正笑盈盈搀着陈老爷的白姨娘,两人都是同样的欢喜,陈郁真砰地关上了门,脸色更臭了。
白姨娘道:“这孩子,碰见爹也不打这一声招呼。”
陈老爷捻着胡须,笑道:“无妨,无妨。”
陈郁真直到用饭时脸都是臭着得,他眉眼垂着,用筷子硬邦邦地戳着米饭。
咚咚咚咚地,饭桌上所有人都望过去。
陈老爷欲言又止。
陈郁真恍若未见,又开始咚咚咚咚地戳米饭。
第72章素青色
陈老爷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他当然知道次子厌恶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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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怎么着,老子还是老子,儿子还是儿子,血缘亲情总是割不断的。
关系差了,好好经营一番,到时候再把陈府百年的基业给他,他就不相信次子还会这么梗着脖子和他对着干。
于是陈老爷笑眯眯地关怀说:“你和你表妹的亲事,定在何时啊?”
果然,次子邦邦邦戳米饭的声音小了很多,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还是乖乖答了:
“定在下月初八。”
陈老爷一算:“岂不是只有一个月了?婚礼事宜都备好了么?宾客请帖都发好了么?还有婚礼一切用物、器具等?哎呀,不是爹说你,婚姻大事,哪有这么急的。”
陈郁真道:“我和表妹商议过了,以尽快成婚为要。”
“那聘雁呢?现在正是早春时候,南下的大雁还未飞回来。”
“这个还请放心。同僚告诉我,京郊庄子上有一户乡绅,他们家专门蓄养大雁。京城许多人家成婚都去他那里买。等过几日,我便和表妹一同去这位乡绅那。”
陈老爷捻着胡子,这才放了心。
“等三月初八那日,你这怕是操劳不过来,不若就到府上去办上,客人来了也都体面。到时候让你母亲操持一番,她办事,你放心。”
陈郁真平平稳稳地答:“这就不必了。儿子还是想在小院里办。有姨娘帮忙看管着,就够了。”
陈老爷对陈郁真的回答早有所预料,因此并不失望。倒是白姨娘满目憧憬,想象儿子大婚,自己在高堂之上,看佳儿佳妇向自己下拜的模样。
真希望快点到那天啊!
陈郁真慢吞吞地戳了点米饭放自己嘴里,他见桌上人皆喜气洋洋,慢吞吞道:
“过几日,我想上折子请求外放。”
仿佛一瓢水落进油锅里,在座几人都被震得摇摇晃晃,瞪大眼睛。陈老爷更是直接站起来,大喊道:“什么?”
直到次子冷淡的目光传来,他才讪讪的坐下。
白姨娘道:“怎么这么突然?为何忽然要外放?在京城待着不好吗?”她看了一眼隔壁正神思不宁的陈老爷,“我们要是走了,只把你父亲留在这儿么?”
在白姨娘心里,之前外放,是为了躲陈夫人和陈尧。可现在他们已然分家了,陈尧被流放,陈夫人一病不起。他们二人已然不成气候,既然如此,还为何要外放。
外放哪有在京中的日子好过啊,天子脚下,说出去都是一身豪气。
陈老爷焦急道:“郁真。外放是大事,你可要想好。京官最为矜贵,你看谁不是卯了劲得想疏通关系到京里做官。那些被调任出京城的,大多不得圣上和上官看重,都是失意之人。而且调出去再调回来就难了,你想要在外面蹉跎多少年?”
陈老爷这话说的都是实话,鞭辟入里。
就算是京城的边缘微末小官也可以腆着脸说自己位列中枢,而且京城上面大官虽多,可正是因为大官多,大家反而不敢放肆。
可等真出去了,地方攀附错杂,随便一个乡绅世家都敢称大哥。地方上又有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衙门这种说法,一个丝毫没有根基的人过去了,怎么会好过。
饭桌之上,陈郁真不欲说太多。
他垂下眼眸:“都用饭吧。”
陈老爷知道次子性子倔,待用完饭后,逮着他说了好半天才罢。
白姨娘把凑热闹的夏婶、吉祥、琥珀等赶出去,只母子俩两个人在内屋里。
如今天气热了些了,窗棂透出点缝出来,屋外那棵海棠树绿意盎然,悄悄垂进来一点枝叶。
陈郁真也终于把厚厚的大毛衣裳脱下来,换上了更为轻薄一点的鸦青色衣袍。
此刻他斜坐在太师椅上,柔软的发丝自他面颊垂下,指节分明的手指去够那绿油油的枝叶。本就白皙的手指,一点绿意盘旋而上,金色的阳光在枝叶上跳动,青年整个瘦削的身体都融在暖烘烘的阳光之下。
显得格外生动漂亮。
陈郁真悠闲无比。白姨娘却心焦极了。
她道:“郁真,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外放。咱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就这么持续下去不好么?”
陈郁真没有转身,他眯眼打量面前绿叶的脉络,手指从蔓延而上。
“姨娘说的好日子,是现在终于能当家做主了吗?”
白姨娘没有说话,但她显然是默认这一点。并且不想让陈郁真外放的。
陈郁真道:“姨娘信不信,若是我们继续呆在京城,过不了两年,这已经分好的家,也白分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陈郁真收回手指,他目光冷淡,注视地面上简陋的青色石板。
这座屋子主人买来太久了,许多地方都有岁月的痕迹,他们住的急,没有好好修缮过。地板上许多坑洼,青砖上有许多裂纹。
“陈尧走了还没半月呢,他就忙不迭过来。又问我大婚,又操心我外不外放。”
陈郁真嗤笑:“他不会以为他自己真是我爹吧?”
白姨娘讷讷:“你父亲过来,不是好事么。”
陈郁真眉眼疏淡,衣摆如云:
“姨娘,你认他作丈夫。但我从来不认他是我父亲。”
“早些年我们娘俩被那对母子欺负的时候他在哪里?婵姐儿死去的时候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