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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真本已和表妹约好了下值后在京城中好好游玩。自来到京城后,她还未出过门。
但太后使人相邀,陈郁真只好让吉祥告诉表小姐不用等自己。
下值后,陈郁真在一众同僚艳羡的目光中赶往祥和殿。
殿门口,陈三小姐,如今已是女官的陈玄素正等着他。
她穿着绛红挑丝鎏金吊钟海棠纹褂子,下身同色的裙袄,外罩浅粉色的比甲。头上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手里抱着个暖手炉。
一身气派,通体富贵。
到显得一身青色官袍的陈郁真愈发清淡了。
陈郁真面色素白,他立在廊下,风姿依旧。浅淡眸子从面前宫装丽人身上淡淡扫过。
陈玄素面色复杂,低声道:“你如今,倒是愈发得意了。”
“……”陈郁真道:“他们把你送进宫,想来也是有所期盼的。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陈玄素跟在陈郁真后面进了殿,她挺直下巴,大步快走,到陈郁真身前。
在两人交错的刹那,她轻声说:“没什么想要不想要的,日子,跟谁过不是过。”
帘子被打开,太后看着联袂而至的二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这一男一女,长相都极为拔尖,一个穿戴富贵,一个清丽简约,看着就极为养眼。尤其是那青年,真是好一个矜贵清冷的探花郎。
皇帝坐在炕边,男人目光无所谓地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然后把玩着手中翠绿的玉串,自始至终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太后兴致勃勃地从看向皇帝,却发现他正低着头,好像对这边丝毫没有兴趣似的,更遑论看什么陈玄素了。太后失望极了,连忙招呼:“玄素,还不赶紧见过圣上?!”
陈玄素端正地屈膝行礼。
“玄素,见过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可惜皇帝兴致缺缺,并未抬头看,随意一摆手便罢了。
太后伸手召她过来,女孩子柔顺地跪在下方,太后抚摸她鬓间乌黑的头发。
“你不认识,她是陈家的女儿,和其他宫女儿不一样。读了许多书,怕是探花郎的才华都没她高呢!如今在我殿内做女官,处置事情公正严肃,井井有条。我如今都有些离不开她了呢。”
皇帝淡淡道:“既然离不开,太后就一直带着吧。”
太后含笑的脸一下子就哽住了,她连忙道:“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我再喜欢她,也等看着她出嫁。最好,以后能嫁到身边,这样也能继续看着她。”
陈玄素目光偷偷觑向皇帝,心都提起来了。
皇帝拢着袖子,男人眉骨高深,五官轮廓俊美深沉。他是那种很有压迫感的长相,一身贵气。陈玄素从未这么近距离和一个外男接触过,这个外男又占据世俗的高位。
她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心被吊地更高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皇帝慢悠悠地放下珠串,理所当然道:
“那就赐给丰王吧。”
太后:“……”
陈玄素:“……”
小广王嘴巴一下子瘪了起来,猛干一口茶水。
太后干笑:“不急,她现在还小呢。”
太后有些尴尬,左顾右盼。皇帝却好像看不见似得,他懒懒散散摆弄手中珠串,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边上的青色身影。
皇帝动作一滞。
陈郁真躲在廊柱之下,旁边是重重叠叠的帐帘,绣着海棠纹样,虾子红映着蟹壳青。而探花郎一身青袍,头发乌黑而脸颊雪白。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漂亮地像个画儿一样。
陈玄素算什么,陈郁真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皇帝收回目光,懒散地把玩手中珠串。
第68章油栗色
太后见皇帝对陈玄素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无奈极了。她又不能把女孩直接往皇帝床上送,太后倦怠地摆了摆手。
陈玄素只好直起身来,跟随着王嬷嬷下去。
陈玄素下去的时候,太后还专门看了眼皇帝,看他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顿时死了心。
罢了,罢了,自己已经做了当娘的本分。皇帝不喜欢就算了,日后等他遇到自己喜欢的再说吧。反正太后不乐意操心皇帝的床上事了。
疲倦涌上心头,太后道:“陈大人,你陪皇帝说说话吧。瑞哥儿,你跟我过来,咱们娘俩说说心里话。”
小广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陈郁真,磨磨蹭蹭跟着太后去了。
太后和小广王一走,殿内顿时空荡了许多,躲在帐帘后的陈郁真顿时显眼起来。
皇帝没看他,自顾自地盘腿坐在炕边上。几个小宫女飞快的端上炕桌,没过一会儿,一整套和田白玉茶盏就摆了上来。
茶杯小小地,极其精致灵巧,上面绘制着梅花图案,十分应景。
陈郁真坐在炕沿边上。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刘喜端着茶壶给皇帝和陈郁真倒茶,幽绿茶水被盛在和田玉茶杯里,茶香氤氲,水汽蒸腾,将分坐炕边的二人隔开,看不清对方的轮廓。
男人大掌握着茶杯,幽暗的目光注视面前的晃荡的水液。
“这是六安香片泡出来的茶,不知你是否喝的惯。”
陈郁真轻轻抿了一口。他眼睫垂下:“喝的惯。”
自上次一别,这次是二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两人面色都十分平静,仿佛上次隐含着杀意的争论不存在一般,但他们谁都知道,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他们中间。
稳稳地将他们分成两端,再也不是从前的放松闲适的模样。
陈郁真肩背绷紧,平静面目是清冷疏离的双眸。皇帝眼瞳从他身上扫过,复又垂下。
皇帝手掌不知何时攥紧,青筋爆出。
过了好久,直待茶水变凉,他才慢慢松开。
“二月初朕要去太学讲史,讲义你准备好了么?还有小广王已被过继数月,其下又有数位近支皇室诞生,《玉牒》是否更正好宗室成员生卒、封爵信息。”皇帝问起了政事。
陈郁真一板一眼地答:
“回圣上,经筵中要讲的《大学衍义》臣已经写好了,只是尚未交给翰林学士查看。至于《玉牒》,前几日刚更正过一次。恰逢凉郡王的次子降生,已经添了上去。还有臣最近几月正在收集民间资料如《古今谭概》等供翰林院参考。”
两个人此刻完完全全就是君臣。
而且是完全不熟的君臣。
皇帝道:“《古今谭概》还罢了,《大学衍义》要尽快让翰林学士查看修改。”
“是。”
这话说完,殿内又陷入片刻的寂静。
陈郁真站直,他柔软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清冷的眼眸被遮盖住,一瞬间显得他有几分乖巧。
皇帝此刻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打量他。
陈郁真眉目疏淡,安静专注,气质飘逸,衣摆如云。他这么看过去,完全是富贵窝里养出的清冷矜贵的世家贵公子。
那双清浅的眼眸,被收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