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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看着老虎离开的方向，长长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信号弹，拉响了引信。
“嗖！”
一道刺眼的红光冲上天，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陆川现在只盼着这最后的信号能被山下村里人看见。
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做完这些，他还是不敢马上下去，谁知道那畜生是不是还躲在附近，正盯着他呢。
在树杈上硬撑到后半夜，陆川才小心地往下爬，他手脚早就冻麻了，肚子也饿得直叫唤。
“得赶紧回山洞。”
陆川搓搓手，就着那点月光往山洞摸去。
可走到山洞口，他觉出不对劲了，他压着嗓子喊道：“杨季？老胡？在里头不？”
洞里静悄悄的，没人应。
陆川摸出火折子，吹着火绒，借光一看，洞里空的。
“人呢？去哪儿了？”
他心头一紧，浑身发冷。
他快步走到山洞里头，仔细看之前用硫磺和树胶混着糊的简易“门”。
那层胶膜好好的，不像被老虎抓破，倒像是从里面被人撕开的。
陆川吸了口凉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杨季他们自己出去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出去？
该不会是看到信号弹，以为我出事了，跑去找我？
陆川不敢往下想，把火绒扔进火堆，火苗一下子蹿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他抓起柴刀就冲出山洞，他不敢喊，只能边走边仔细看周围的痕迹。
可除了黑，什么也没有。
天都快亮了，星星都少了，陆川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他累得靠在一棵树干上，看着眼前这片陌生又危险的山林。
他低声念叨道：“难道真出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陆川猛地站直，握紧柴刀，朝声音那头看去。
他压低声音问道：“谁在那儿？”
没人应。
陆川深吸口气，壮着胆往那边慢慢走，抖着声问道：“杨季？是你吗？”
这回，终于有了回应。
“是……是我，小川哥……”
一个很虚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陆川心头一震，赶紧跑过去。
只见老胡浑身是血，靠在一棵大树下，脸白得吓人，气也喘不匀。
“老胡，你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陆川急着蹲下看他伤得怎么样。
“小川哥……快……快去救队长……”
老胡费力地挤出这句话。
陆川心里一沉，一把抓住老胡的胳膊，急着问：“队长怎么了？你们在哪儿分开的？杨季呢？他在哪？”
老胡吃力地抬手，指向另一边，断断续续说：“那边……沼泽……他们……掉进去了……”
陆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儿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老胡声音越来越弱，哀求的说道：“危险……去救队长……”
陆川一下子为难了。
老胡伤这么重，扔下他去救杨季，等于让他等死。
可要是留下照顾老胡，杨季那边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万一也出事了。
“小川哥，求你了，救队长……”
老胡声音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砸在陆川心上。
陆川一咬牙，把老胡往肩上一扛，低声说道：“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山洞。”
老胡软软地趴在他背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力气，闭上了眼。
回到山洞，陆川把老胡安顿好，简单给他处理了伤口。
幸好只是失血多，没伤到要害。
弄完这些，陆川立刻朝老胡之前指的方向跑。
山路难走，他跌跌撞撞往前赶，心里急得要命。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片空地。
借着月光，陆川看见地上黑乎乎一片，有股腐烂的味儿。
“沼泽！”
他心里一沉，放慢脚步小心靠过去。
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杨季和另外两个队员七歪八倒地陷在泥里，只剩头还露在外面，情况很危险。
“杨季！老王！你们怎么样？”
陆川着急地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小川……咳……快走……别过来……”
杨季的声音断断续续，很虚弱。
陆川这才发现，杨季陷得最深，泥已经淹到胸口，眼看着就要没顶。
“撑住！我救你们！”
陆川说着就要往前冲。
“别过来，这是流沙潭！越动越陷！”
杨季以为他也要下来，拼命喊，他们就是因为救人才陷进去的。
陆川猛地停住脚，他急得在原地打转，却想不出办法。
“咳……小川，别管我们了，你快走……”
杨季艰难地说，声音越来越小。
陆川吼了一声道：“放屁，我说过带你们回去，就一定做到。”
杨季几乎尖叫道：“别过来！你会死的！”
陆川当然不会冲动，他没耽搁，砍了几根结实的树枝，小心地伸向离他最近的老王。
他吼了一嗓子道：“抓住那树枝！”
老王听见了，哆嗦着手伸出去，一把将树枝攥紧。
陆川猛一使劲，把老王从泥坑里扯了出来。
照这法子，他又拽出来另一个队员。
最后就剩杨季还在里头。
这时候杨季更悬了，泥水都漫到了脖子根。
“杨季，撑住！”
陆川咬咬牙，抄起一根更粗的树枝递过去。
杨季拼了命伸手去抓，可他只剩一条胳膊，比谁都费劲。
好在想活的念头够狠，他死抓着不放，他喊道：“拉！快拉我上去！”
陆川吸足一口气，浑身力气都使上，一把将杨季从泥里拔了出来。
干完这几下，他直接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得厉害。
杨季跟另外两个队员也软在地上不动了，浑身上下全是泥。
缓了好一会儿，陆川才顺过气，扭头瞪向杨季问道：“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杨季直叹气说道：“唉，这事说来就长了。”
陆川口气冲道：“那就挑重点说！”
“你走了之后，那疤面虎王又来了，跟疯了似的扑我们，完全不要命。”
“它好像带着伤，我们一琢磨，觉得机会来了，要是能逮住它，说不定就能离开这虎岭。”
老王在旁边接了一句。
陆川接着问道：“后来呢？”
另一个队员说得直懊悔道：“后来我们就追出去了，结果中了那畜生的套，被它引到这个鬼地方来了。”